【1】
我是相府嫡女,與吏部尚書之子陸遠舟青梅竹馬,婚期已定。
大婚前夕,他端來一碗安神湯,哄我喝下,再醒來,我卻衣衫不整地躺在他癡傻兄長的床上。
我的庶妹蘇若微穿著本該屬於我的嫁衣,代替我風光大嫁。
上一世,我受儘屈辱,被他們折磨致死。
這一世,我重生回到了他端著那碗湯的夜晚。
1.
“阿瑤,夜深了,喝了這碗安神湯,明日才有精神做我最美的新娘。”
陸遠舟的聲音向往常一樣溫柔,眼裡飽含深情。
可我知道,這碗安神湯下肚,等待我的不是鳳冠霞帔,而是他人人可欺的傻子大嫂身份。
上一世,我就是喝了這碗湯,昏睡過去,被他親手送到了他癡傻大哥陸儘言的床上。
等我醒來,一切都晚了。
我的庶妹蘇若微穿著我的嫁衣,成了他的新娘。
而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我衣衫不整地跑去喜堂,那個傻子卻拿著一顆糖追在我身後,不停地喊我娘子。
滿堂賓客的嘲笑聲中,陸遠舟痛心疾首地看著我。
“阿瑤,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我大哥不能沒有你。你放心,以後我會像親妹妹一樣照顧你。”
於是,我從準尚書府少夫人,變成了傻子的媳婦。
後來,傻子意外落水身亡,陸遠舟便將我綁起來,送給了他的頂頭上司。
他說:“一個被傻子碰過的破爛貨,也配進我丞相府的門?”
蘇若微則拿著滾燙的烙鐵,笑著在我臉上留下一道道疤痕。
“姐姐,你這身子骨可真有用,先是幫我占了少夫人的位置,現在又能幫遠舟哥哥更進一步,你該高興才是。”
我在極致的痛苦和屈辱中死去,烙鐵烙在皮肉上的滋滋聲,成了我最後的記憶。
如今,我又看到了這碗熟悉的安神湯。
陸遠舟見我遲遲不接,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又被溫柔掩蓋。
“阿瑤,怎麼了?快喝吧,涼了藥效就差了。”
我抬起眼,對上他虛偽的眸子,心底一片冰冷。
我沒有接碗,反而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遠舟哥哥,你待我真好。”
他顯然沒料到我的舉動,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握住我的手。
“傻瓜,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他以為我會被感動得一塌糊塗,但是我手腕一歪,那碗黑漆漆的湯藥儘數潑在了他昂貴的錦袍上。
“哎呀!”我驚呼一聲,連忙拿起帕子去擦,“對不起遠舟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黏膩的藥汁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袍,陸遠舟臉上的溫柔麵具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眼神陰沉地盯著我。
“蘇瑤,你是故意的吧?!”
我被他甩得一個踉蹌,委屈地看著他,眼眶瞬間就紅了。
“遠舟哥哥,你弄疼我了……你是不是嫌我笨手笨腳?我隻是太開心了,想到明天就能嫁給你……”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一副被嚇壞了的小兔子模樣。
陸遠舟看著我,眼中的陰鷙漸漸褪去。他大概覺得,是我太多心,或者隻是一個意外。畢竟在他眼裡,我一直都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並且愛他如命的蠢女人。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扯出一個笑容。
“沒事,阿瑤,是我不好,我不該對你這麼凶。”他放緩了語氣,“湯灑了便灑了吧,時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我先回去了。”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看著他狼狽的背影,不由發出一聲冷笑。
陸遠舟,蘇若微。
這一世,我們該換換了。
你們替我去死,我替你們享福。
【2】
第二天一大早,我的院子就亂成了一鍋粥。
我的貼身丫鬟春桃哭著跑進來:“小姐,不好了!您的鳳冠霞帔……不見了!”
我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見了?那就再做一套。”
“小姐!”春桃急得直跺腳,“那可是尚衣局的老師傅花了三個月才趕製出來的,現在哪還來得及啊!”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這才看向她。
“來不及,便不嫁了。”
春桃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就在這時,我的繼母,蘇若微的親娘柳姨娘,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
她一見我,就聲色俱厲地質問:“蘇瑤!你把若微藏到哪裡去了!”
我故作驚訝:“妹妹不見了?我怎麼會知道。我一早就待在院子裡,哪兒也沒去。”
“你還裝!”柳姨娘指著我的鼻子罵,“一定是你嫉妒若微能嫁給陸公子,所以把她藏起來了!你好惡毒的心思!”
我笑了。
“姨娘,您是不是糊塗了?今天明明是我和遠舟哥哥的大喜之日,鳳冠霞帔是我的,要嫁的人也是我,妹妹她……湊什麼熱鬨?”
柳姨娘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她大概沒想到,一向在她麵前溫順恭謙的我,會突然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她身後的嬤嬤立刻上前一步,低聲提醒:“夫人,吉時快到了,耽誤不得。”
柳姨娘這才反應過來,她今天來的目的不是找蘇若微,而是控製住我。
她眼神一狠,厲聲道:“蘇瑤!你妹妹是為了你好,自願代你去給陸家那個傻子衝喜!你不但不感恩,還在這裡胡攪蠻纏!來人,把大小姐給我請回房裡,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立刻朝我圍了過來,春桃嚇得臉都白了,連忙張開雙臂護在我身前。
“你們乾什麼!這是相府嫡出的大小姐!你們敢!”
“嫡出又如何?”柳姨娘冷笑,“老爺說了,今天這門親事,必須成!誰敢阻攔,就是跟相府作對!”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被她們關了起來,眼睜睜看著蘇若微穿上我的嫁衣,坐上我的花轎。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她們得逞,就在那些嬤嬤的手即將碰到我時,我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我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小姐!”春桃驚慌地扶住我。
柳姨娘也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皺眉道:“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我虛弱地靠在春桃身上,一邊咳一邊斷斷續續地說:“姨娘……我……我心口好疼……怕是……怕是舊疾犯了……”
我自幼體弱,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柳姨娘將信將疑,但見我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血跡,她也不敢真的把我怎麼樣。
畢竟,要是今天死的是我,那蘇若微這門親事可就徹底黃了。
她權衡利弊,最終還是不甘地揮了揮手。
“晦氣!還不快去請大夫!給我看好她,若是出了什麼差錯,我唯你們是問!”
柳姨娘帶著人走了,院子裡終於恢複了安靜。
春桃擔憂地看著我:“小姐,您真的沒事嗎?”
我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清明。
“沒事。”
我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卻難掩絕色的臉,緩緩勾起唇角。
蘇若微,陸遠舟。
好戲,才剛剛開場。
【3】
我被軟禁在了自己的院子裡,柳姨娘派了好幾個嬤嬤守在門口,美其名曰照顧,實則監視。
我安安分分地待在房裡,喝著大夫開的藥,看起來虛弱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柳姨娘來看過我幾次,見我病懨懨的樣子,徹底放了心。然後她把所有的心思,都在蘇若微的婚事上。我透過窗戶的縫隙,能看到外麵一片喜氣洋洋。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今天出嫁的是我這個相府嫡女。
可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為蘇若微準備的。
我的鳳冠霞帔,此刻正穿在她的身上。
我的未婚夫,馬上就要成為她的丈夫。
而我,隻能在這裡等死。
不,我不會等死,我等的是一個時機。
吉時將近,府裡的人越來越忙,看守我的嬤嬤也有些懈怠。
她們聚在院門口,嗑著瓜子,討論著尚書府的聘禮有多豐厚,蘇若微有多好命。
“聽說啊,光是金銀珠寶就裝了二十抬呢!”
“可不是嘛,陸公子對咱們二小姐可真是上心。”
“要我說,二小姐比大小姐有福氣多了。大小姐空有個嫡女的名頭,身子骨卻弱得跟紙糊似的,哪有二小姐活潑討喜。”
我聽著她們的議論,心中一片平靜。
上一世,我聽到這些話,隻會心如刀割。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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