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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又懷孕了。

我媽一改往日的摳門,天天去鎮上的超市買肉、買水果、買營養品。

鄰居嬸嬸看得直搖頭。

「回回伺候得都挺好的,可怎麼就是生不下來?」

嫂子之前懷了三次,每次都意外流產。

其中有一胎已經將近 8 個月。

我冷冷地看著嫂子一臉喜悅地摸著肚子。

她不知道的是,隻要她一直在這個家,孩子就永遠也不會生下來。

飯桌上,嫂子許倩倩一臉嬌羞。

「媽,我有了。」

我媽正夾著一塊肥肉塞進嘴裡,聞言瞪大了眼睛。

她眨巴了幾下嘴,肉汁沾滿了嘴唇,油乎乎的。

「你又懷啦?」

我哥在旁邊喝了口酒,瞄了眼她的肚子,挑了挑眉。

「確定?」

許倩倩噘起嘴,有些不高興。

「騙你乾嘛?好玩啊?」

話音剛落,我哥板著的臉立馬掛起笑容。

放下筷子,摟著她的腰,轉了好幾圈。

我媽急道:「悠著點,可別摔著我的大孫子哎。」

我哥聽到趕緊把許倩倩放下。

「對對對,咱媽說得對,這回咱們可得仔細點。」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中。

隻有我板著臉就著鹹菜把早上剩下的白粥喝完。

許倩倩不開心地看向我,嬌嗔道:「怎麼你妹好像不希望我懷孕啊。」

我哥皺了皺眉,抓起我的頭發把我從位置上拎起來,熟練地抽了我一巴掌。

「天天露出個死人表情給誰看啊?真是晦氣。」

我右臉瞬間感覺腫了起來,嘴裡很快蔓延出血腥的味道。

被抓亂的頭發垂落在耳旁,因為我的低頭,遮住了我眼中的憤恨。

我媽看都沒看我一眼,她小心翼翼地摸著嫂子的肚子。

語氣淡淡,不帶一絲感情:

「兒子你說你和她置什麼氣啊,過段時間她就要嫁出去了。」

我哥估計想到那 8 萬彩禮,皺著的眉頭舒展開。

「也對,到時候有的是人收拾你。」

許倩倩見狀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上樓回房。

看著她的背影,我媽眼睛裡透出精明的光。

我站在旁邊聽到她小聲說:

「又能賺一筆。」

很快村裡所有人都知道我嫂子懷孕了。

因為我媽又開始騎著她的三輪車去鎮上進貨似的買東西。

十月份農忙結束,村裡人都閒得沒事乾,聚在一起討論這回能不能生下來。

我推著一車油菜籽,去村西頭的老劉家榨油。

路過村裡的小賣部,一群人圍在那邊嗑瓜子、打牌。

「鳳兒,我聽張嬸說你媽要把你嫁給隔壁村的李瘸子?」

我低著頭推著車,沒說話。

「哎喲喂,你媽真是太不像話了,好好的一個大閨女嫁給一個瘸子。」

「那李瘸子年紀不小了吧」

「可不,好像都比鳳兒那早死的爹都大。」

「啊?這是親媽嗎?」

聽著周圍的人故作驚訝的歎息聲,我腳步不停。

用發白的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可惜了,要是翠花那娃還在就好了。」

聽到這話,我的腳步頓了頓,平淡的表情險些克製不住。

許倩倩其實是我哥的第二個老婆。

但我從沒有喊過她嫂子,不是因為她比我還小幾個月,叫不出口。

而是因為她在我前嫂子懷孕的時候,就和我哥睡在了一起。

讓我叫她嫂子,她不配。

我哥現在的老婆許倩倩如今不過才 21,比我哥要小 10 歲。

她是我哥去城裡打工認識的。

我第一個嫂子叫李翠花,隔壁李家村人。

名字雖然有點土,但是卻長得很秀氣。

天生就白嫩,明眸大眼,那時候是附近有名的美人。

我哥早些年是村裡的俊俏後生。

他嘴甜會騙人,很快就把嫂子追到了手。

兩人一起郎才女貌,不管誰看到都會說一句「般配」。

他們結婚第三年,我升高中。

原本我媽不想讓我繼續讀書。

她說:「女娃讀那麼多書乾嘛,識點字就夠了,到時候找個婆家不就行了?浪費錢。」

我哥和以往一樣,沒有說話,表示默認。

但我嫂子卻極力反對。

「喜鳳成績這麼好為什麼不讀?我來供。」

說完就將一顆剝好的雞蛋放進我碗裡,她對我就像親妹妹一樣。

因為她的到來,我過了幾年幸福的生活。

那時候,我哥很聽我嫂子的話,我媽為此嫉恨不已,所以婆媳關係很不好。

她經常和村裡的叔叔嬸子們說我嫂子好吃懶做,不孝順。

嫂子知道後,也沒和她計較,她脾氣向來很好。

後來,村裡掀起了去城裡打工的熱潮。

男人都進城打工,而女人則留在家裡照顧老小。

不過嫂子不一樣,她很聰明。

不顧我媽的反對,和我哥一起進城闖蕩。

沒多久,我們家就成了村裡最先富起來的一批人。

我哥成了工地上的包工頭,嫂子則在附近開了個小餐館。

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一年後就給家裡蓋起了小樓房。

家裡富裕後,我媽也不乾農活了,隻在村子裡轉悠,天天找人打牌。

我爸去世得早,她一直覺得村裡人瞧不起她。

現在她終於可以揚眉吐氣。

逢人便誇我哥多麼有出息,多麼能乾。

在我媽和周圍的人的追捧聲中,我哥越來越漂。

他回村的時候,走路昂著頭,像一隻鬥勝的大公雞。

高二那年,嫂子懷孕了。

我哥很高興,轉頭卻耐不住寂寞,和城裡一個洗頭妹好上。

那個洗頭妹就是許倩倩,這事我們都沒敢和嫂子說,為此我一直很愧疚。

嫂子懷孕後,就關了店,待在老家養胎。

我媽找村裡的老人來相看。

「這肚子形狀是圓的,估計是個女兒。」

我媽的臉瞬間變黑,對嫂子再也沒有好臉色。

她說生不出兒子的都是廢物,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外婆一連 5 胎生的都是女兒,成為方圓十裡的笑話。

所以媒婆都不樂意給她說親。

我媽看上的人家都看不上她,最後隻能嫁給我爸。

爸爸家裡很窮,奶奶生病吃藥花了很多錢。

嫁過來的時候,住的是破舊的茅草屋,沒彩禮、沒嫁妝,我媽覺得很委屈。

直到第一胎生下兒子,她才覺得找回了麵子。

後來她又懷孕了,在眾人麵前得意地說這胎肯定是個兒子。

結果生了個女兒,所以她特別不喜歡我,甚至恨我。

幸好我爸是個明事理的,也很疼愛我,給我取名喜鳳,寓意一生歡喜。

可惜在我七歲那年,我爸生了場重病,我媽不肯給他治,沒多久我爸就去世了。

後來我的日子過得十分艱難。

直到嫂子嫁過來。

嫂子懷孕 5 個月的時候,我哥在城裡賭錢。

不僅把積蓄都輸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追債的人跑到村裡堵他。

為首的男人染著黃發,紋著花臂,看到大著肚子的嫂子。

笑得露出鑲嵌著的黃金牙齒。

嫂子又氣又怕,險些動了胎氣。

村裡人看不下去了,把躲在村長家的我哥帶了過來。

我哥害怕地抱著頭。

沒承想要債的人一改之前的態度。

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帶他到了一旁,和我哥嘀咕了幾句。

沒人聽清他們的談話,隻看到我哥的表情變得很難看。

後來我哥在院子裡喝了一晚上的酒。

沒幾天,他一臉輕鬆地和我們說事情都解決了。

還買回來一頭豬,那幾天我家吃得像過年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嫂子的肚子像氣球一樣一天天鼓了起來。

高三的學習任務很緊,嫂子讓我星期天乾脆別回來。

我摸了摸她的肚子,感受著胎動,笑著說好。

隻是等我再次見到嫂子,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嫂子上吊了。

我媽梗著脖子,和李家人相互撕扯著:

「是她自己命賤,關我兒子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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