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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那年,一場大火,我被困在閣樓。

是沈聿,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瘋了般衝進火海把我背了出來。

他半個後背被燒得血肉模糊,聲帶也永久受損,卻用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我說:

“念念,別怕,以後我護著你。”

後來,為了給我更好的生活,他去了京圈。

從最底層的打手做起,用十年時間,成了人人畏懼的資本巨鱷。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了我一場世紀婚禮。

所有人都尊稱我一聲沈太太,羨慕我被他捧在心尖。

直到我撞見他金屋藏嬌的初戀。

女人穿著我的尺碼,挺著孕肚,楚楚可憐地看著我。

語氣卻無比殘忍:

“沈聿說了,他欠你的隻是條命,欠我的才是一輩子。”

“等我生下孩子,你這個隻會讓他背負愧疚的替代品,就該滾了。”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下一秒,我抄起桌上的紅酒,狠狠砸在她頭上。

我踩著玻璃碎片,撥通沈聿的電話,語氣溫柔:

“老公,你的心肝寶貝不小心摔了,流了好多血。”

“哦對了,是我砸的。”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甚至能想象出沈聿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

“地址。”

半晌,他沙啞的嗓音傳來,聽不出情緒。

我報出這棟他買給我,用來“金屋藏嬌”的別墅地址。

然後掛斷電話,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回來。

地上的女人,白月,還在呻吟。

額頭上的血混著紅酒,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沈聿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她咬著牙,怨毒地盯著我。

我笑了笑,沒說話。

十分鐘。

別墅的門被一股巨力從外撞開。

沈聿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

他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徑直奔向地上的白月。

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脫下自己昂貴的西裝外套,蓋住她因撕扯而裸露的肩膀。

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沈聿哥哥,我好疼……”

白月靠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我們的孩子……我肚子好疼……”

沈聿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終於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第一次落在我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

隻有一片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溫念。”

他用那把被火燒壞的嗓子喊我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過。

“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看著他抱著別的女人,用審判的眼神看著我。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我快要無法呼吸。

十七歲那年,他在火場裡對我說:“念念,別怕,以後我護著你。”

二十七歲這年,他為了另一個女人質問我。

十年。

原來人心真的會變。

我壓下喉頭的苦澀,扯出一個笑。

“是啊,我就是容不下她。”

“沈聿,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我以為他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哪怕再生氣,最終還是會選擇我。

可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最後,他打橫抱起白月,轉身就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腳步一頓,聲音冷得像冰。

“你最好祈禱她和孩子都沒事。”

“不然,溫念,你知道我的手段。”

門被重重關上。

巨大的聲響,震得我心口發麻。

我僵在原地,許久,才緩緩蹲下身。

撿起一片鋒利的玻璃碎片,緊緊握在手心。

刺痛感傳來,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我卻感覺不到疼。

因為,沒有哪裡比我的心更疼了。

沈聿一夜未歸。

第二天早上,他回來了。

依舊是那身剪裁得體的西裝,仿佛昨夜的狼狽從未發生過。

他坐在我對麵,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簽了它。”

我垂眸看去。

是股權轉讓協議。

他要把他名下沈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給我。

按照現在的市值,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財富。

“什麼意思?”我抬頭看他,“分手費?”

沈聿沒有回答,隻是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冷硬的輪廓。

“白月小產了。”

他聲音沙啞,聽不出喜怒。

“醫生說,她傷了根本,以後都很難再有孩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呢?”我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半分脆弱,“你要我給她償命嗎?”

沈聿彈了彈煙灰,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探究。

“溫念,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我欠白家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你不要再動她,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白家?

哪個白家?

我腦中閃過一絲疑惑,卻被他話語裡的冷漠刺得更痛。

“你欠她的,所以就要我來還?”

“沈聿,你救過我的命,我一直記著。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這樣踐踏我的尊嚴!”

我將那份股權協議撕得粉碎,扔在他臉上。

“收起你的臭錢!我溫念不稀罕!”

紙屑紛飛,像一場遲來的雪。

沈聿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掐滅煙頭,起身,一步步向我逼近。

強大的壓迫感讓我下意識後退。

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

“溫念,別耍小孩子脾氣。”

“我能給你沈太太的身份,也能隨時收回來。”

“我不想用強硬的手段對你,但你如果非要挑戰我的耐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脅。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張我曾吻過無數次的唇,此刻卻說著最傷人的話。

眼淚,終究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你滾。”

我用儘全身力氣推開他。

“滾啊!”

沈聿被我推得後退一步,看著我滿臉的淚,眼神閃了閃。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什麼也沒說。

轉身離開了。

我沿著牆壁滑落,蜷縮在角落裡,放聲大哭。

哭聲在空曠的別墅裡回蕩,顯得那麼孤單,那麼無助。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都啞了。

我才擦乾眼淚,從地上爬起來。

我不能就這麼認輸。

我要搞清楚,那個白月,那個所謂的白家,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讓沈聿不惜一切代價去維護。

能讓他,舍得這樣傷害我。

我動用了沈聿這些年給我的所有資源和人脈。

查一個人,對我來說並不難。

白月的資料很快就送到了我的手上。

白月,二十四歲,其父白成峰,曾是京圈小有名氣的地產商。

看到“白成峰”這個名字,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名字,我記得。

十年前那場大火,燒毀的不僅僅是我家的閣樓。

也燒毀了我父親的公司。

而白成峰,就是我父親當年最大的商業對手。

我清楚地記得,火災發生後,父親的公司資金鏈斷裂,瀕臨破產。

是白成峰趁機低價收購,一夜之間,吞並了我家所有的產業。

隻是後來,不知為何,白成峰的公司也迅速衰敗,沒過兩年就宣布破產,從此銷聲匿跡。

這一切,會是巧合嗎?

我往下翻看資料,心跳得越來越快。

白成峰公司破產的時間點,恰好是沈聿在京圈嶄露頭角的時候。

而白月,是在他父親破產後,被沈聿找到,並一直養在國外的。

直到最近,才被接回國。

一條條線索,像拚圖一樣在我腦中組合。

一個可怕的念頭,漸漸浮現。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立刻給我的私家偵探打了電話。

“幫我查一下,沈聿最近的資金動向,尤其是海外賬戶。”

等待消息的過程,是漫長的煎熬。

這期間,沈聿沒有再回來過。

關於他和新歡的傳聞,卻在整個京圈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說,沈太太失寵,即將下堂。

有人說,沈聿的初戀白月光帶孕回歸,正主地位岌岌可危。

那些曾經對我阿諛奉承的富家太太們,如今看我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幸災樂禍。

我一概不理。

三天後,偵探給了我答複。

“溫小姐,沈總最近確實有大筆資金調動,全部彙入了一個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

“賬戶的持有人……是白月。”

偵探頓了頓,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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