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中原中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感受到原本輕撫著臉的手緩緩後移,在穿過他的發絲之後,以一種不容後退的力道按在了他的後頸上,引導他向前靠去,將細微的嗚咽聲卡在了喉嚨裡,又或是被對方攪碎在舌間。
眼前的燈光變得迷幻起來,似乎染上了一層水霧,將景色混在了朦朧的光影之中,中原中也的睫毛輕顫著,最後順著心意抬起手搭上了東野香織的腰,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意識仿佛落入了一片虛無之中,在無儘的黑暗中安靜的沉睡著,時間過得格外的漫長,長到幾乎都要讓他以為自己已經死去一樣,直到終於有一道光衝破了黑暗,來到了他的麵前,強勢的劃開了周圍的孤寂,將他拽離了這令人發瘋的虛無。
中原中也看到了一片黑紅色的火焰在熊熊的燃燒著,隨即被無形的手撫平,飛快的熄滅,露出了裡麵的景象。
那是一個緊逼著雙目的男孩,橘紅色的發絲散亂著,稚嫩的皮膚上沾了灰塵,未儘的火焰收進了他的身體裡,在中原中也看來,這是一幅何其陌生的景象。
但是很快,男孩睜開了一雙藍色的眼睛,空洞的眼神直直的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隨即染上了些許人性的茫然和困惑。
這是東野香織的記憶。
這是他自己。
中原中也從另一個視角觀看了自己這十幾年來的生活,從他的誕生,到他慢慢長大,最後長成了如今的模樣。
他看著眼前這個紅透了一張臉的自己,心裡想,誒呀自己是這麼容易害羞的類型嗎?
記憶到此為止,中原中也的意識恍恍惚惚的回籠,唇上輕微的刺痛讓他清醒了過來,他呼吸了兩下緩了緩,東野香織這才鬆開輕咬著他嘴唇的牙齒,再次深吻了上來。
中原中也迷迷糊糊的想,他現在是不是就是香織記憶裡那個紅彤彤的樣子?或者還要更加嚴重一點,怕是都要直接煮熟,頭頂冒煙了。
這一下親親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等東野香織鬆開他的時候,中原中也已經覺得自己腦袋昏昏沉沉了,就連搭在對方腰上的手都一陣酥麻的感覺,指尖輕顫著使不上力氣。
東野香織抵上中原中也的額頭,輕聲說道:“中也君知道了嗎?”
她目睹了他的誕生,注視著他的成長,了解名為“中原中也”這個個體的一切,理解他的歡樂和苦難,如果用人類的愛情來簡單的描述,反而顯得有些膚淺。
神明的領地意識是很強的,東野香織去到別的地方都需要先打聲招呼取得許可,更別說讓別的神明在自己的地盤上逗留那麼長時間,她是橫濱的山神,能夠允許中原中也在自己的地方生活這麼長時間,甚至還將自己的記憶和力量共享給對方,就已經是神明能夠付出的最大的感情了。
中原中也微紅著眼眶,如水的藍眸倒映著眼前的身影,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乾癟了起來。
自從明白自己體內的東西是名為荒霸吐的神明之後,他不是不惶恐的,畢竟人造神明這種東西聽上去很厲害,但實際上不過就是人類為了滿足一己私欲所產生的兵器。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神明,因為他根本控製不了自己的力量,更不覺得自己是個人類,因為他和其他人根本不同,隻能抱著困惑按照別人安排的軌跡活下去。
他在這個世界上了然一身,舉目望去沒有人是同他一樣的,他仿佛是獨立於這個世界外的存在,恍如水上的浮萍,隻不過一開始羊的同伴拉著他,現在港口Mafia的人拉著他,這才讓他不至於沒有一個安身之所。
如今有人來到他身邊,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這個世界上是有神明存在的,她說你是神,你就是神,她說你活成了一個人,你就是人,即便不是神也不是人,你也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是她如同巨龍一樣守在窩裡的寶貝。
“我”中原中也沙啞著聲音開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不停的重複著,原本蓄在眼眶裡的水霧凝成水珠,從裡頭滾落下來,藍色的眼睛看上去更加的明亮,還多了幾分鮮活的情緒。
東野香織心疼的看著中原中也,伸手輕輕擦過對方的臉頰,抹去臉上的淚水,隻可惜她越擦中原中也哭得越凶,隻好歎口氣,湊上去輕輕吻著男人的臉,帶著無儘的安撫意味。
中原中也哭了好一會,總算哭夠了,哭完了他就就覺得有些害臊,一個大男人在對象麵前哭得稀裡嘩啦什麼的,實在是丟人,要是被那可惡的太宰治知道了,怕是會被當成黑曆史笑話一輩子。
唔不過現在他有對象了,太宰治卻還沒找到人陪他殉情,還是他贏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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