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燒昏睡間。
我被人突然用力拽起來,摔在了地上。
骨頭疼的快要散架,卻看見酗酒到眼眶發紅的周硯紅著眼看向我。
「喬熙!你整天除了尋死覓活,就沒有別的事可以做了嗎!」
我嗓子滾過刀片,想要發出聲音,卻被周硯突然用力抱緊,他渾身顫抖,哽咽出聲。
「我已經選擇了你!」
「你還要我怎麼樣!要我也去死嗎!是要我去死嗎!」
周硯哭到崩潰。
我卻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背叛婚姻,出軌的人是他。
怎麼好像,還是我的錯了呢。
「周硯,」
我壓下心臟泛起的疼,告訴他:
「我放過你了。」
我感受著周硯身體明顯一僵,他不可置信看向我的時候,我甚至想要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容,想告訴他,我已經想明白了,想通了。
可周硯,卻突然笑了起來。
「喬熙!」
「你又在耍什麼手段,」周硯眼神變得冷漠,語氣也刻薄:「難道不是你和我媽說,你病到快要不行了,讓我媽喊我回來!」
「你一邊在我媽麵前挑撥離間,裝可憐要我回來!一邊又在我麵前說什麼放過!」
「你要真想放過我!」
「當初,我那麼多次和你談離婚!你為什麼不肯!為什麼不同意!」
「你現在裝給誰看啊喬熙!」
周硯的話。
像是空氣裡綿密的細針,無孔不入的刺入我身體裡,疼讓我渾身都在發顫,我想告訴周硯,我沒有找他母親,是他母親醫院裡的學生說了我生病的事情。
可明顯。
他不信。
我想告訴他,一切都可以和平結束。
我想了又想,最後隻是輕輕推開了周硯,顧不得手腕上被周硯重新掐出血的傷口,走到床頭櫃,拿出了抽屜裡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周硯。」
我把離婚協議交到他手裡。
「簽字吧。」
「隻要簽字,」我用力克製著我的情緒,還是會覺得心痛:「你就自由了。」
「你和林安妤。」
「以後,就和我不相乾了。」
空氣。
好像靜默了。
時間。
都停在了這一秒。
我看著周硯臉上血色褪儘,探究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隻覺得心累,累到眼淚順著眼角留下。
「周硯。」
「我十六歲就認識你了。」
「我的整個青春,大半的生命,都是和你在一起的。」
我儘可能讓自己更平和一點,語氣不那麼僵硬,想要體麵的結束。
「是你在結婚祝辭上,哭著說一輩子都要愛喬熙。」
「你說,喬熙,如果有天我背叛了你,做了讓你不高興的事情,你一定要打醒我!你一定要讓我知道自己錯的多離譜,不管用什麼方式!」
「十八歲的周硯都想要一個得到原諒的機會。」
「所以,」我看著周硯眼底劃過的不耐煩,還是繼續告訴他:「我鬨過了周硯,我儘力了。」
在林安妤找上我,和我說,她和周硯一起去了我們的高中,周硯也在和我告白的那顆榕樹下,寫下了【周硯永遠愛林安妤】並用小刀劃掉了屬於喬熙的名字。
我不是沒有鬨過。
我大鬨著,要求周硯帶我去高中,要周硯重新刻上我的名字,要周硯選擇我,我就用力拍打著周硯質問。
「周硯!」
「你怎麼可以背叛我們的感情!」
「你怎麼可以愛上別人!」
我聲嘶力竭的像個瘋子。
周硯隻是冷漠看著我說:「喬熙,你變了。」
他告訴我。
「你變得不像你了。」
「從前的喬熙,不會像你一樣像個精神病!」
周硯用力推開我。
我卻發瘋一樣要去拽住周硯,為了留住周硯,我自殺過,我用鋒利的刀子割過手腕,被送入醫院搶救的時候,周硯確實回頭了。
周硯哭著趴在我的床頭說。
「老婆,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老婆,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別離開我!」
周硯的眼淚,燙在我心上,像是寒冰中的一抹暖陽,我好想抓住那點一閃而過的溫暖,我跟著周硯一起哭,哭到崩潰哭到破嗓,哭到我用力捶打在周硯身上說。
「周硯!」
「我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周硯安分了。
他每天準時回家,會陪我去公園散步,也陪著我按時去看心理醫生,陪著我旅行,也陪我去看電影,看脫口秀也一起重新布置了新家,他告訴我。
「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我就以為,我陷入了幸福。
我就以為,愛情其實碎了,也是可以重新粘連上的。
哪怕,我們感情有了裂縫,我還是儘量不去看不去想,我想守住我的幸福。
直到。
我查出懷孕,我還來不及高興,就撞上了同樣陪著林安妤從產科出來的周硯,他眼底全是溫柔,寵溺的扶著林安妤,誇讚著她。
「你是最棒的小孕婦。」
「你是我的周家的大功臣,隻要生下這個孩子。」
「我一定選擇離婚。」
幸福就像泡影。
一吹就散。
暴露的。
是殘忍又醜陋的真實,我渾身血液凝固,如遭雷擊的和他們麵對麵站在了一起,我手裡的孕檢單,像是個笑話,在嘲笑我多麼天真又愚蠢,在林安妤下意識躲到周硯身後。
我突然就被觸發了機關,發瘋一樣衝向林安妤,拽著林安妤頭發狠狠撞在了牆上大罵。
「你他媽就是個小三!」
「你死不要臉的小三!」
「你為什麼還不去死!你去死啊!你去死!」
林安妤的哭嚎聲響徹在醫院走廊。
圍觀的人,看著我們像個小醜一樣指指點點,我發瘋到要和林安妤同歸於儘,林安妤隻是哭著說。
「阿硯救救我!」
「阿硯我害怕!」
周硯就毫不猶豫站在了她那頭,用力拽住我要打下去的手腕,一巴掌扇在了我臉上,他眼神冰冷的我呼吸都停住了。
「喬熙。」
「道歉!」
周硯居高臨下看著我。
「馬上給安妤道歉!」
「立刻馬上,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捂著發燙的臉頰,看著自己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突然就碎了,碎到我眼淚洶湧落下,大聲反駁。
「我不!」
「我偏不!」
「我憑什麼給一個小三道歉!我憑什麼啊憑什麼!」
我整個人不可抑製的發抖,抖到我崩潰到指著林安妤:「是不是這個狐狸精給你灌了迷魂湯!」
「周硯!」
「是她騙了你是不是!」
「周硯,是你說你愛我的啊!」
「是你啊!」
我用力想要從周硯身上找到他還愛我的痕跡,想從他眼睛裡,找到我的影子,我卻聽見林安妤哽咽道:「阿硯不愛你!」
「要不是因為你自殺!要不是你割腕你發瘋,阿硯早就和你離婚了!」
我大罵著林安妤賤貨,要林安妤閉嘴!我衝上去還想和林安妤拚一個你死我活,突然,後腰傳來一陣重力,我整個人身體向前,直直從樓道裡滾了下去。
我驚恐到尖叫,卻看見周硯抱著林安妤,毫不猶豫離開,甚至在離開前。
我清楚捕捉到了林安妤眼底的得意。
而我。
孩子沒了。
子宮受損,以後不會再有身孕了。
我看著周硯,看著我從青春期,還不懂什麼叫愛情,就已經決定要共度一生的男人的臉,突然就覺得好陌生好陌生。
「周硯。」
「我答應十八歲周硯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我把準備好的鋼筆交到周硯手裡,告訴他。
「去追求你的真愛吧。」
「這次,我就不阻擾你了。」
我看著周硯僵硬站在我一步開外,突然就對我產生了關心。
「喬熙。」
他已經很久沒有關心我,就連關心,也變得冷硬了好多。
「你是不是,」我看著他眼底劃過掙紮:「病情加重了?」
他把離婚協議放在床上。
「我月底有空,」他扶著我肩膀:「我陪你去複查好不好?」
「喬熙,我已經答應了,我不會不管你的生死,」他好像終於注意到,我手腕不斷滲出的鮮血,他捧起我的手問我:「疼不疼啊?」
「熙熙。」
「我去拿醫藥箱,幫你重新包一下。」
周硯轉身就要走。
我卻喊住了他,
「周硯。」
我看著周硯背影僵住。
「別自我欺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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