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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玨找的每個情人都長得像我。
但我回國那天,他卻似笑非笑:「贗品看多了,再看正品也不過如此。」
上個月,他打發掉所有鶯鶯燕燕,身邊隻留下個清純的女大學生——和我沒有半點相似。
沈玨以為,我匆匆回國是怕他這次動了真心。
但我不是回來向他服軟的。
一晃五年,他滿世界找替身的時候,我二胎都懷上了。
回國那天,沈老爺子特意為我準備了接風宴。
宴上,沈玨遲遲沒有出現。
他堂弟看我的表情滿是不屑:「不是說永遠不會再回沈家嗎?怎麼一聽說沈玨找到真愛就坐不住了啊。」
我一愣:「那恭喜他了。」
「裝模作樣。」沈礪皮笑肉不笑地指了下門口,「沈玨來了,想演什麼戲的話,還是演給他看吧。」
沈玨穿著灰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五年沒見,他比我記憶中沉穩許多。
他坐下的位置,和我離得很近。
我一側頭,剛好看見他襯衫上的口紅印。
坐在主位的沈老爺子恍然不覺,還在感慨:「你倆鬨了五年,也該鬨夠了,準備什麼時候重新把證領了?」
我不做聲。
沈玨倒是笑了:「爺爺,我那個小女朋友本來就嫌棄我是個二婚,這話要是再被她聽見,還不跟我鬨翻天。」
沈老爺子臉色難看:「外麵那些女人,能跟小芷比嗎?」
「這次不一樣。」沈玨看了我一眼。
「這次我是認真的。」
「胡鬨!」沈老爺子氣得說不出話。
其他人不約而同看向我,或同情憐憫,或等著看笑話。
我垂下眸,輕輕開口:「爺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也不可能和沈玨複合。」
沒人想到我會把話說得這麼死。
畢竟他們都見過,我曾經為了沈玨,連命都可以不要。
「哢嚓——」一隻水晶高腳杯應聲而碎。
沈玨慢條斯理地擦掉手上的血:「手滑了。」
過了很久,我才發現微信群炸了。
「行芷姐,這麼大的事怎麼還瞞著我們,恭喜恭喜!」
「沈玨這次手筆夠大的啊。」
「嗚嗚嗚,我就知道你們會複合!!!」
我不明所以地翻了上百條聊天記錄,才看到沈玨在群裡說他準備結婚,還發了結婚戒指的照片。
是枚完美無瑕的水滴形粉鑽戒指,任何女人看了都會心動。
我想了想,還是澄清了句。
「沈玨不是和我複合。」
滿屏的消息一滯,隨後又開始瘋狂滾動。
「就是,說什麼複合,人家小情侶根本沒分過。」
「異地搞情趣罷了。」
「嘿嘿,行芷姐,我們都懂。」
直到沈玨突然出現,把小女朋友拉進了群:「介紹一下啊,我老婆洛洛,年紀小脾氣大,你們都讓著點……」
話還沒說完,就被女孩子嬌嗔著搶過手機:「你們不要聽他瞎說,我可好相處了。」
語音那頭,是沈玨寵溺的笑聲。
不知道哪個大聰明又拉了個新群,直戳戳地問沈玨:「玨哥,你和別人結婚,行芷姐怎麼辦?」
沈玨回得很快:「你要不覺得膈應,就去接盤唄。」
「玨哥,你要這麼說話,我可真去追行芷姐了啊?」
沈玨沒理他,群裡開始笑他不自量力。
他梗著脖子:「那誰還不想咬一口天鵝肉嘛。」
群裡的人都不說話了。
這時候,沈玨輕飄飄地說了句:「天鵝肉玩多了照樣會膩。」
群裡都罵沈玨嘴硬,約我明天一起吃飯。
但我到了才發現,沈玨和他的小女朋友也在。
最先約我的那個有點尷尬,小聲告訴我:「玨哥非要過來,但沒和我說會帶她一起。」
我嗯了一聲,沒什麼所謂。
那個叫洛洛的小姑娘不怎麼怕生,很快跟大家打成一片,尤其喜歡貼著我。
「行芷姐,你跟沈玨的事,他都跟我報備過,我不介意。」
「為了見見你,我纏了他整整一晚上呢。」
「沒想到你真人比照片長得好看,一點都不像比我大七歲。」
「你平時都怎麼保養啊,很用心吧,是不是隻能用些很貴的牌子?」
有朋友聽不下去,朝沈玨使眼色:「不管管你的人?」
「我可不敢管。」他笑著掐了下洛洛的臉,「小祖宗難哄得很。」
「哼,你知道就好!」
小時候沈玨也愛哄人。
但長大之後,他走到哪都被人捧著,養出一身混不吝的壞脾氣,我已經很久沒見他這麼哄過誰了。
洛洛朝我吐了下舌頭:「對不起啊行芷姐,我沒惡意的。」
她端起兩杯酒,遞給我一杯:「我向姐姐賠罪。」
說完,她仰頭一飲而儘。
但我裝都懶得裝:「抱歉,喝不了。」
洛洛眼睛一下紅了:「行芷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沈玨語氣也冷下來:「袁行芷,我太給你臉了是吧。」
「今天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朋友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小芷,就一杯酒而已,在場誰不知道你的酒量。」
我無奈地聳了下肩:「我懷孕了,真喝不了酒。」
全場瞬間死寂。
「噗嗤!」洛洛笑出了聲,「哈哈哈哈行芷姐,這種已讀亂回的糊弄學我在網上刷到過,騙不了我的。」
其他人也笑。
「還不如說自己吃了頭孢,可信度高多了。」
「行芷姐,別拿這種事唬人,我他爹心臟都嚇驟停了。」
沈玨不耐煩地奪過我的酒杯:「行行行,你不喝,你牛逼。」
洛洛嬌滴滴地挽住我:「行芷姐,他們都說你是沈玨的白月光,是真的嗎?」
她問的聲音很小,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玨沒跟你報備?」
她嗔了一聲:「他儘說些好聽的哄我,我才不信呢,我想聽姐姐自己說。」
我有什麼好說的呢。
我是沈家養女,是沈玨小時候從福利院撿回去的孤兒。
真要說起來,我更像是他覺得可憐的流浪貓,曾經喜歡過的玩具。
連最開始在一起,都是因為青春期的沈玨想找個女孩試一試。
那天,我們站在狹窄的樓梯口,臉頰一片潮紅。
我說不出話,眼角一味滲出的淚,被沈玨用舌尖輕輕舔掉。
「親一下也要哭嗎?」
他笑著說:「好可憐,以後要哭不完了。」
我收回思緒:「沒什麼好說的,離都離了。」
洛洛捂著嘴:「行芷姐,你怎麼這麼滴水不漏啊,難怪沈玨遇到我之前一直忘不了你。」
「你想聽聽他怎麼說的嗎?」
我靜靜地看著她。
「沈玨說……」
「聊什麼呢?」沈玨湊過來。
洛洛親了親他的側臉,眼睛卻看著我:「秘密哦!」
其實,我聽過沈玨的答案。
離婚之後,我接到過一通國內的電話。
那邊一片嘈雜,但我認得沈玨的聲音。
「狗屁白月光!」
「照著袁行芷的樣子找情人,沒別的原因。」
「換個其他長相我不習慣,飛機杯用久了還分順不順手呢。」
掛斷前,一個細細柔柔的聲音說:「聽見了嗎,他根本就不愛你。」
「聽見了。」
「你不是第一個找上我的女孩,但希望你是最後一個。」
看來她不是。
洛洛提議一起玩默契遊戲。
規則是從留著唇印的酒杯裡認出指定對象。
「先從沈玨開始!」她嬌聲道,「認不出我,你就死定了!」
沈玨笑著舉手投降。
有人小聲感歎:「從沒見玨哥這麼寵過誰……」
沈玨這個人,很少看得上誰,但如果看上了,就是這樣恨不得寵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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