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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姨的照料下,我的高燒退了。
但身體,卻一天比一天虛弱。
骨頭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常常疼得我半夜驚醒,渾身冷汗。
我知道,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我沒有告訴方姨我的病情。我不想給她添麻煩,更不想讓她為我這個不相乾的人,背上沉重的負擔。
這天下午,我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我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我的父母,江瀾,還有江言,一行四人,出現在了門口。
他們看著躺在床上的我,像是看著一堆礙眼的垃圾。
“江澈,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媽率先開口,聲音裡充滿了不耐和刻薄,“給你三天時間,你自己不動手,我們就幫你。”
爸爸則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折疊刀,“啪”地一聲打開,扔在了我的床邊。
“別逼我們親自動手,那樣場麵會很難看。”他冷冷地說道。
江瀾和江言則站在他們身後,一個抱著臂,滿臉譏諷;一個則躲在媽媽身後,露出半張臉,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
我看著他們,看著我血脈相連的親人,此刻卻像一群逼良為娼的惡棍。
我的心,已經麻木了。
我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撿起了那把刀。
冰冷的刀鋒,在昏暗的房間裡,閃著森然的寒光。
我把它對準了自己的臉。
“你們就這麼想我死嗎?”我看著他們,輕聲問道。
“不是想你死。”我媽糾正道,“是想讓你……徹底消失。言言才是我們的兒子,他的人生不該有你這樣一個汙點。”
“汙點……”我咀嚼著這個詞,笑了,“好,我成全你們。”
我說著,舉起刀,就要劃下去。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方姨一聲驚恐的尖叫。
“你們在乾什麼!”
方姨買菜回來,剛好撞見了這一幕。她衝了進來,一把搶過我手裡的刀,將我護在身後。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能這麼逼自己的孩子!”她憤怒地對著我爸媽吼道。
我媽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突然闖進來,她高傲地揚起下巴:“這是我們的家事,跟你一個外人有什麼關係?”
“家事?”方姨氣得渾身發抖,“有你們這麼做父母的嗎?你們知不知道,小澈他……他病了!他病得很重!”
“病?”江瀾嗤笑一聲,“又來這套?江澈,你除了會裝可憐,還會什麼?”
“我沒有裝!”方姨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從包裡翻出一張紙,狠狠地摔在我爸臉上,“這是小澈的化驗單!你們自己看!醫生說,他得了骨癌!活不了多久了!”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爸媽臉上的表情,從盛氣淩人,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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