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葉微然準時趕到了民政局。
周以榷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依舊一身西裝，衣冠楚楚，風度翩翩，視線落在手機上，不知看到了什麼，露出笑容。
葉微然有些恍神，很快恢複鎮定，向他點了點頭：“到這麼早？”
“還好，吃過早餐了嗎？”
周以榷看向她，隨意微笑，客套中帶著疏離。
這幅場景下，葉微然有時會覺得當初他們甜蜜過的時光都隻是一場錯覺。
這樣平靜的語氣，好像他們隻是去赴一場觥籌交錯的晚宴，而非結束一場十年的婚姻。
她狀似輕鬆地搖頭：“還沒，剛把念念和夢夢送去上學，辦完手續再吃吧。”
周念夜，周夢薇，他們的兩個孩子。
曾經還會抱怨爸爸給他們取名字一點都不用心，隻從媽媽的名字裡取字，現在已經不說這種話了。
畢竟他們的爸爸現在，既不念葉，也不夢蔚。
聽到孩子的名字，周以榷的目光閃了閃：“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就算是為了他們，你也不該這麼衝動。”
葉微然牽起嘴角：“沒事的，我已經和他們說好了，念念和夢夢不是那麼不懂事的孩子。”
走在前麵的腳步頓住了。
周以榷微微回頭，表情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堅持要離婚，我對你不夠好嗎？”
葉微然愣了愣，抬頭看著他。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周以榷都不能說是不合格的丈夫。
他有能力、有本事，公司業績蒸蒸日上，沒什麼抽煙喝酒的壞習慣，給錢相當也大方。
葉微然心想：如果她和周以榷是相親認識的，那她一定死都不放過這樣一個金龜婿。
可惜不是。
他們談了三年戀愛才順利結婚，其中不乏艱難險阻，也不乏海誓山盟。
葉微然的父母將她關在家裡不讓她出門的時候，她也為了守護自己的愛情絕食抗議過。
向來循規蹈矩的周以榷不知怎麼爬上她所在的七樓，順著窗台，隻為了給她送一包零食。
葉微然看到他抓著防盜窗的手上全是傷口，頓時淚眼婆娑。
周以榷隻能無措地幫她擦眼淚：“別哭，微微，我沒事的，你快吃點東西。”
於是葉微然含著一塊微苦的巧克力，親了親他。
周以榷閉著眼睛笑起來：“這就夠了。”
他離開的時候，葉微然就著路燈看著他的背影，才發現男孩的腳步一瘸一拐。
——周以榷從來沒做過爬窗這種事，第一次上來就摔了。
可是給絕食的女朋友送食物的執念壓過了疼痛，他咬著牙又爬了第二次、第三次。
葉微然看著他的背影，告訴自己：這輩子隻跟他在一起就好。
她要抓著周以榷的手，永遠永遠都不鬆開。
時過境遷。
其實隻有十年而已，他們的孩子裡最大的也才上學前班。
而他所承諾過的一輩子，就到此為止了。
葉微然微微閉上眼，輕笑：“你很好，隻是我們不合適。”
多簡單的一句話。
她用了十年才想明白。
“以榷，看在我們馬上要結束了的份上，可不可以麻煩你去給我買塊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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