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被凍紅的臉。
柳姨娘眼底狠厲褪去,漫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她是信我的。
因為。
她忽然記起了生前一切和江氏女活不過十八的斷言。
我娘便是這般薄命。
我應當也差不了。
“可這命,當真不能破解嗎?”
她嗓音嘶啞,我卻不知怎麼回應。
柳姨娘不是最恨我嗎?
我要死,她為什麼哭?
剛要開口問。
她便猛地回神,恢複了往日冰冷。
“算了,命數天定,你死了倒也乾淨。”
話落,她轉身飄走。
隻是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那般丟下“可憐蟲”和“該死”的刺人話語。
我蹲在雪地裡,還沒來得及思考她為什麼忽然轉變。
便被凍到發疼的指尖吸引目光,忘了一切。
抬頭間,我想喊小娘給我暖暖。
卻見窗內的兩人不知何時將指尖輕輕搭在一起。
怕被人發現,卻又藏不住那份隱秘的情愫。
眼睛發酸的刹那。
我連忙垂眸,默默轉身回了西院。
沒過多久,宴清寒和小娘便尋了過來。
仿佛一切都還是從前。
“阿姝。”
“我和清寒商量著,要去揚州一趟。”
小娘挨著我坐下,語氣溫柔。
宴清寒沉沉看我,眼裡帶著星光。
“那裡是我們的老家。”
“有很多胡人帶過去的新奇玩意。”
“我們去給你買回來作生辰禮好不好?”
我心裡猛地一緊,指尖下意識蜷縮。
忍不住疑惑。
胡人的玩意,京城不也遍地都是嗎?
我張唇想問出口,可話到嘴邊,又聽到了柳姨娘的話。
“方才我去聽了他們談話。”
“你小娘讓宴清寒好好待你。”
“宴清寒答應了,但他提了個條件。”
“讓你小娘陪他回揚州成一次親,全當年的遺憾。”
原來,他們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回到屬於他們的天地。
過一段沒有我的日子嗎?
澀然間,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我喘不過氣。
“要是不想的話,你可以不答應。”
“反正他們不會拒絕你。”
柳姨娘忍不住歎息。
可我有什麼資格阻止呢?
如果不是造化弄人,他們本就該是一對。
如今兩人都能得償所願,不是很好嗎?
我想笑,嘴角卻怎麼也揚不起來。
在淚快掉下時,我連忙推他們出去。
聲音帶著刻意的輕快。
“那就去吧,記得一定要在我生辰那天回來。”
“我還等著你們的禮物呢。”
因為怕自己會反悔。
我沒去送他們。
而接下來的六天,是柳姨娘陪我的。
她再也沒到處飄。
再也沒詛咒我說那些刺人的話。
她就安安靜靜坐在廊下,給我唱小時候給恒哥哥唱過的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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