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你暈過去的瞬間,你那好小娘就和你夫君搞在一起了。”
柳姨娘聲音陰冷。
可我像被抽走了魂,聽不到耳邊的聲音。
眼裡心裡隻剩下桌案前那兩道身影。
宴清寒一改在我麵前永遠的溫柔平和,周身縈繞著濃烈戾氣。
像壓抑許久的猛獸終於掙脫枷鎖,他死死按著小娘,吻得凶狠而灼熱。
輾轉廝磨間,兩人嘴角都滲出了刺目的血珠。
我不由得攥緊了衣袖,指尖泛白。
小娘向來最怕疼,從前繡針紮破手指都會紅著眼眶找我吹吹。
可如今她裙擺被扯得淩亂,鬢邊的珠花隨著眼淚滾落都沒有半分抗拒。
心口泛起疼時。
我想扭頭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畫麵。
可柳姨娘用陰氣將我牢牢定在了原地。
“真可憐,被最愛的兩個人背叛。”
“不如阿姝你自殺下去陪我的恒兒好不好?”
“他那樣喜歡你,一定會成為你最好的哥哥,一輩子都不會背叛你。”
提到自己的兒子,柳姨娘那雙滿是仇恨的眼忽然變得慈愛。
像是透過我,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孩子。
想起幼時那個會把糖塞給我的小小少年。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隻要她不再逼我看著薄紗後的一切,隻要能結束這錐心的疼痛。
我就成全。
反正,我本來也要死了。
見我答應,柳姨娘陰惻惻的氣息柔和。
輕柔地拍著我時,像是在哄最愛的孩子。
困意再次襲來時,我眼皮沉沉。
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破了室內的曖昧。
“宴清寒!我們這樣,對得起阿姝嗎?”
小娘的聲音像冰錐,瞬間刺破困意。
也勾起了我腦海裡那些被塵封的回憶。
人人都說,端王府的子嗣裡,唯有我是個傻子。
卻不知道,傻的還有柳姨娘生的恒哥哥。
我們都是府裡的異類,人見人嫌。
恒哥哥三歲那年,因為和我一起遲遲不會走路,被父王厭棄。
我五歲那年,因為能看見常人看不到的阿飄,被冠上“不祥”的名號。
而恒哥哥因為和我走得近被遷怒,跟著我一起被送去莊子自生自滅。
可他沒能走到莊子,就活活凍死在半路,屍體被隨意丟進了亂葬崗。
柳姨娘得知消息後,穿著一身素衣,在恒哥哥的靈前自儘了。
從那以後,她便化作阿飄纏上我,日日詛咒,說我為什麼還不去死。
那時,我是快要死的。
可我命好,被接回了王府。
因為,娘親臨終前留下的貼身婢女為我爬床父王上位了。
因為父王不喜歡我,她便在成為王妃後,毒死了他。
她說,她以後會以小娘的身份,護我一輩子。
十多年裡,她也確實做到了。
府裡那些想害我的妾室和哥哥們,都被她不動聲色除掉。
後來,她的狀元養弟宴清寒來到了王府。
他生得俊朗溫潤。
不嫌我傻,還覺得我可愛。
他會尋遍京城的糕點鋪子,把最清甜的果酒和最精致的酥點送到我麵前。
會在我被旁人欺負時站出來護著我。
會溫柔地牽著我手說願意入贅王府,一輩子陪著我。
那三年,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每日醒來,都能喝到小娘親手熬的粥,身邊堆滿了宴清寒送的禮物。
我以為,這樣的幸福會一直延續下去。
哪怕柳姨娘日日纏著我,罵我、詛咒我。
我知道,小娘和宴清寒是愛我的,他們不會嫌棄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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