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溫家的。
他像個遊魂一樣,開著車,在午夜空曠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行駛。
車窗外的風灌進來,冰冷刺骨,卻比不上他心口萬分之一 的寒冷。
他最終將車停在了江邊。
他走下車,站在冰冷的護欄邊,望著腳下漆黑翻滾的江水。
然後,他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緩緩地、緩緩地……蹲了下去。
他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寬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低低地回蕩在寂靜的江邊。
滾燙的液體,終於衝破了所有驕傲和壁壘,洶湧而出。
太遲了。
他知道,一切都太遲了。
一周後,溫言蹊和陸衍的婚禮,在全城最頂級的酒店盛大舉行。
鮮花鋪路,名流雲集,媒體閃光燈此起彼伏,空氣中都彌漫著幸福和奢華的氣息。
封晏沒有收到請柬。
但他還是來了。
穿著一身肅殺的黑色西裝,如同參加葬禮般,獨自一人,站在宴會廳最角落的陰影裡。
他看著溫言蹊穿著價值連城的定製婚紗,挽著溫父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紅毯儘頭那個穿著白色禮服、俊朗溫潤的男人。
婚紗聖潔,頭紗下的她,美得驚心動魄。
她臉上帶著淺淺的、卻無比真實幸福的笑容,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陸衍身上,專注而溫柔。
那笑容,曾經隻屬於他。
如今,卻為另一個男人綻放。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封晏的心上。
當神父莊重地詢問:“溫言蹊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陸衍先生為妻,無論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愛他,珍惜他,直到永遠?”
全場寂靜。
封晏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血絲,才勉強克製住那股想要衝上去、將她搶回來的瘋狂衝動!
他聽到溫言蹊清晰而堅定地回答:“我願意。”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碎了他最後一絲妄想。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陸衍拿出戒指,小心翼翼地、珍重地套在了溫言蹊的無名指上。
看著陸衍輕輕掀開她的頭紗,低頭,溫柔地吻上她的唇。
掌聲如雷般響起。
祝福聲,歡笑聲,充斥著他的耳膜。
封晏站在陰影裡,如同一座被遺忘的孤島,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和絕望。
婚禮儀式結束,新人準備去休息室更換敬酒服。
封晏如同鬼魅般,在宴會廳外的走廊拐角,攔住了溫言蹊。
陸衍被幾位長輩暫時拉住說話。
溫言蹊獨自一人,看到突然出現的封晏,腳步頓住,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封先生?有事?”她疏離地稱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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