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如同冰雹,砸在寂靜的夜色裡。
溫言蹊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英俊麵孔,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自以為是的質疑和嘲諷。
忽然,她輕輕地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隻有一種徹徹底底的、如釋重負的釋然和……淡淡的憐憫。
“小叔,”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封晏耳中,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他心上。
“你真的,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是真的要結婚了。”
“不是因為想吸引誰的注意,也不是為了報複誰。”
“而是因為,我真的,已經不愛你了。”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僵住的臉,最後落在他因為緊握而指節泛白的手上,語氣斬釘截鐵:
“我現在,很幸福。”
“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她不再看他,輕輕拉了一下陸衍的衣袖:“阿衍,我們走吧。”
陸衍點了點頭,為她拉開車門,護著她坐進車裡,然後自己也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離,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自始至終,溫言蹊都沒有再回頭看封晏一眼。
封晏僵在原地,如同被遺棄在冰天雪地裡的石像,夜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他眼中那一片荒蕪的死寂和……滅頂的寒冷。
她說不愛了。
她說她很幸福。
她說……請他不要再打擾。
……
回到冰冷空蕩的頂層公寓,封晏像一頭負傷的野獸,在房間裡暴躁地踱著步子。
公司的事務被他完全拋諸腦後,整個集團高層因為他的陰晴不定和近乎苛刻的挑剔而人人自危。
老管家看著自家少爺這副魂不守舍、日漸消瘦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在他又一次砸了書房裡的擺件後,顫巍巍地開口:“少爺……您這又是何苦呢?”
封晏猛地抬頭,眼神猩紅地瞪向他。
老管家歎了口氣,壯著膽子繼續說:“我是看著您和溫小姐長大的……溫小姐那孩子,心眼實,對您是一片真心,從沒耍過什麼手段……倒是那位宋小姐……”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說句不該說的,宋小姐……未必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單純柔弱。少爺,您仔細想想,她總是出事,而每樣都是溫小姐做的,是不是太巧了些?還有,我一直想說,您可能沒有您以為的那麼喜歡宋小姐,您……您是不是對溫小姐……其實早就……”
後麵的話,老管家沒敢再說下去。
但封晏卻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猛地僵在原地!
老管家的話,像是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他心中某個一直被刻意忽略、強行壓抑的角落!
他對溫言蹊……
難道真的……
一種巨大的恐慌和混亂攫住了他!
他煩躁地揮退了管家,一個人坐在黑暗的書房裡,煙灰缸裡很快就堆滿了煙蒂。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機,在搜索框裡輸入了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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