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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時

鬱茉抱著膝蓋,蹲在衛生間一角,麵對潔白的牆麵,把在心裡練習了好久的心裡話說出來。

“周末就是我生日了,小詡,我想跟你一起過。”

席杭詡溫柔說:“可以,你想怎麼過。”

“明天……嗯,或者後天?你能提前來找我嗎。”鬱茉掰著手指數了數,小聲試探道。

他沉默片刻,聲音很輕:“好哦。”

真的會來嗎。即使聽見這個答案,鬱茉也有點不願相信了,距離上次見麵已經過去了快有兩個月。她想,如果席杭詡真的想她了,怎麼能忍心這麼長時間都不來看她。她雖然知道他很忙,但他到底都在忙些什麼呢,是不可以跟她分享的事情嗎。

因為緊張,鬱茉眼睛又有點發酸了:“那……你一定要來哦,我不是因為想過生日才給你打電話說這件事……是因為我太想你了,好不容易等到快過生日,才有機會說我想見你……”

靜謐的傍晚,空蕩蕩的衛生間裡,隻有鬱茉低低柔柔的訴說聲。

說到最後,她已經語無倫次了,微微垂了垂眼睫,淚水跟著就冒出來了:“媽媽今年不會給我過生日了,她跟那個……那個叔叔前天就走了,說是出去掙錢,很辛苦,也很遠,先讓我在桐縣繼續讀書,等掙了大錢再把我接走。小詡,我不知道怎麼辦,我跟不上、也不想跟上她的腳步了,我現在隻有你……”

直到過去很久。

手機裡才傳來回應。

聲音有些低,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抱歉,我儘快來見你。”

好半晌,鬱茉輕輕嗯了聲:“好。”

她安心掛斷電話。

“很感人……我現在隻有你?原來她跟你玩真的啊。”

通話外,鬱茉無從看見沙發對麵閒散坐著的紀佑廷目光從茶幾上擱著的那部,開了免提的手機上移開,轉而看向臉色陰沉的席杭詡,淡笑一聲,諷刺道:“可惜她到現在都不清楚你接近她的真實目的吧,還傻傻的被你欺騙到現在。”

“你以為你好得到哪裡去。不是她關係最好的發小麼,怎麼她出了事,你到現在都沒去看她一眼,真夠狠心的,還是說,你跟她一直在假玩?”

席杭詡厭惡地皺著眉,這人平時慣會裝傻,可到了關鍵時刻卻比誰都精明。也是,如果紀佑廷沒點手段,當初怎麼以一個朋友的身份把鬱茉哄上床的,她雖然不太聰明,但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不會辨別不清。

“假玩?怎麼會。”紀佑廷笑笑,“當時趙鬱鬱已經去找她了,我心裡清楚她特別依賴這個人,所以就很識趣的沒有跟過去,本想留給他倆一點單獨相處的私人空間,好敘敘舊情,說不準能早點結婚,畢竟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心願,包括跟你談戀愛,都沒改變過她想要嫁給趙鬱鬱的心。你既然知道我是她好朋友了,所以她的幸福對我而言更重要啊。不過嘛——誰能想到你這畜生這麼陰險,下手也夠狠的。說實話,你根本沒想讓趙鬱鬱在那場車禍中活下來的吧。我也不知道我是僥幸還是命大,如果當時我搶著要先去見她,估計死在半路的就是我咯。”

紀佑廷繼續問:“隻是我搞不懂一點啊,你接近鬱茉,是為了報複她們一家,那你買凶打算撞死趙鬱鬱算什麼?他可沒得罪過你吧,性格也挺謙遜的,平時基本不惹事,我的確想不到他什麼時候把你惹這麼狠了。如果是因為你討厭被人戴綠帽,那你首先該對付的人是我才對。他倆平時也就跟倆小孩兒似的過家家,她親他臉蛋一口,他又拉拉她的小手,這種程度你都接受不了?非得讓趙鬱鬱死掉?還是說——你當真了?真喜歡上了我的小茉了?以至於容忍不了這個將來會跟她結婚的倒黴蛋。”

席杭詡冷淡地勾唇,麵露鄙夷:“我解決了他,你不挺開心的麼。當時在醫院幸災樂禍那樣子,完全看不出你倆認識了也有十多年了。”

紀佑廷不置可否:“沒辦法啊,我挺嫉妒趙鬱鬱的,明明是我先認識小茉,她最早同我也更親近,可偏偏讓趙鬱鬱撿漏成了她的未婚夫,當然,這跟他的不要臉和死纏爛打有很大關係。小時候就像條跟屁蟲一樣追在小茉身後轉悠,長大了更是得寸進尺。我看他不爽,不也很正常。”

“隻是,你現在一個人弄垮鬱宴夠嗆吧,即使能抽開身去小茉身邊,我也可以選擇不給你這個機會啊,大不了你不見、我不見,咱倆都別想再跟她有聯係。”

“而且趙鬱鬱已經醒了,醫生說他的情況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有所改善,簡而言之他有很大可能會恢複記憶。你心裡知道他有多難搞,所以說——別總想著獨占好嗎?鬱茉本來也不是你的,當初她選擇跟你戀愛,我和趙鬱鬱都覺得她是開玩笑,或者說新鮮感,玩膩了也就那樣,你真別覺得自己占了上風。”

“要麼這次就帶我一起去,要麼永遠都別見了。”

鬱茉剛拉開衛生間的門,就與一雙帶著煩躁情緒的漂亮眼睛對了個正著。

童栗按停手機上的秒表。

“十六分鐘二十三秒。”

“你現在上廁所的時間是越來越長了啊。”

鬱茉心跳驟停。

麵頰立馬升溫。

“你、你……我上廁所你都要計時,這也太沒有隱私了……”鬱茉磕磕巴巴地表達自己的不滿。

童栗理直氣壯:“我不計時怎麼知道你在裡邊做什麼?怎麼知道你上個廁所這麼費勁,實在費勁去醫院開點藥治治不就好了。”

鬱茉睫毛扇得厲害,她微微張開了粉紅的唇瓣,都不知道該怎麼為自己辯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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