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發
童栗的臉色已經不能用差勁來形容了。
監控錄像反複看了好幾遍,範圍也從一開始的xx路附近擴大至全縣。
活生生一個人。
能憑空消失?
當他沒腦子是吧。
童栗坐不住了,蹭地起身,指著前邊幾個工作人員的鼻子罵道:“到底還要等多久,你們是不是故意磨時間啊,媽的天都要亮了還沒找到人,就這麼耽誤我?事情能辦就辦,辦不了倒是早點說啊,擱這耍我啊。”
童栗捏著手機,陰惻惻地磨了磨牙,還是點進通訊錄撥通了個號碼。
他都沒考慮現在幾點。
一個沒打通就不耐煩了。
緊接著繼續轟炸。
終於,“嘟”一聲,對方接通,含著怒意開口,還沒睡醒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你誰啊,幾點鐘了看不見啊,有啥事趕緊講——”
“媽……”童栗瞬間軟了語氣,“我朋友失蹤了,你——”
鬱茉已經很久沒有睡這麼舒服的覺了,不用提心吊膽,也不用焦慮發愁。
昨晚她吃得特別撐,胃部脹得難受,就蜷在席杭詡懷裡,任由他溫熱的手掌一圈圈輕揉著她發緊的腹部。
他動作很緩,力道恰到好處,讓她在舒適的撫慰中漸漸放鬆下來。
後來洗澡的時候,她浸在溫暖舒適的按摩浴缸裡,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清楚了,隻記得自己做了個美夢,感覺特別舒服。
睜開眼,鬱茉穿著柔軟乾淨的睡衣,側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
鬱茉動了動鼻子,聞見一股好聞的氣息,是她最常用的那款身體乳,全身上下都被細致地抹了個遍——席杭詡還記得她的習慣。
當發現席杭詡沒在身邊,她瞬間提起一口氣,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就慌忙坐起身,嗓音帶著未散的睡意,連聲呼喚席杭詡的名字。
話音落下沒多久,房門被無聲推開,早已穿戴整齊的席杭詡走了進來,自然地牽起她的手,領她去洗漱、換衣服。
站在落地鏡前梳理頭發時,鬱茉正努力同翹起的發絲作鬥爭,忽然席杭詡從身後很自然地拿過了她手中的梳子,幫她仔細梳理這頭淩亂的發絲。
席杭詡用手指卷起鬱茉短了一截的發尾,問出昨天就想問的問題:“怎麼把頭發剪短了?”
他語氣平常,仿佛隨口一問,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鬱茉發間,她很喜歡長發,因為可以換很多漂亮的發型,她喜歡把自己打扮得很精致,隻是現在,她這頭亂糟糟的、剛過肩膀的短發,實在跟精致不沾邊。
誰給她剪掉的?她自己估計沒這個勇氣,也不會剪這麼呆板的發型。
鬱茉輕聲說:“因為長發很難打理,我總是紮不好。”
“你媽媽呢。她應該會吧。”
“我不是很想麻煩她。”
“……”
席杭詡無言。這種人也值得你為她考慮?活該失去你最喜歡的長發。
這個念頭令他愈發煩躁,想幫鬱茉紮個漂亮發型的興趣也喪失了大半。
席杭詡沒什麼表情,隨手用五指抓抓鬱茉的頭發,打算直接紮個簡單的馬尾了事。
鬱茉小聲補充:“其實她也很願意幫我梳頭的……”
席杭詡不耐煩應了聲:“嗯。”繼續。繼續為那個黑心黑肺的女人說好話。
“隻是班裡有個男生很煩,他老是纏著我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想讓我把手伸出來給他摸,我不願意,他就不放我走……還在後麵拽我頭發。”鬱茉的腦袋漸漸耷拉下去,原本握在席杭詡手心的發絲也跟著滑走,她的語氣很可憐,會令人情不自禁集中注意力聽她講話,“我很難受……所以那天放學才下定決心剪了短發……”
“誰。”他恍惚間聽見自己冰冷地問。
鬱茉說:“班裡的同學,你不認識。”
在席杭詡聽來,這根本是句廢話。
“所以為什麼是你剪發。”他感到可笑。
“那我該怎麼辦……”鬱茉茫然無措。
席杭詡突然沉默了,對於當時的鬱茉來說,選擇直接剪掉被那個垃圾碰過的頭發,又何嘗不是勇氣可嘉,他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冷硬,情緒又在不知不覺間悄然失控,於是調整心態,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除了頭發,還碰過你其他地方沒有。”
“沒有。”
鬱茉剛回答,席杭詡就發覺自己剛才問了個很多餘的問題,不管有沒有更過分的行為,那人早就越界犯規了。
該斷掉的,絕不該是鬱茉的頭發。
鬱茉不知道席杭詡怎麼突然不說話了,氣氛安靜的同時,她的身子也跟著僵硬起來,她呆呆注視著鏡子裡,正低著頭,專心致誌為她編發的男生,過了會,垂眸,瞥了瞥自己白嫩的手指,不禁思考,為什麼席杭詡的手就這麼靈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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