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
鬱茉一驚,頓時無措起來。
她紅著臉搖頭:“我隻是想幫你擦乾淨。”
童栗惡劣勾唇:“好老套的橋段。”
“童栗。”鬱茉急得直呼他大名,“我真不是故意的。”
“……手擦不乾淨,不會擦,就想辦法換其他地方來。”
童栗其實知道鬱茉並非存心找茬,他隻是驚訝於鬱茉近乎天真的傻氣,所以忍不住就想耍嘴皮子逗逗她。
鬱茉囁喏著:“可是你裡麵沒有弄臟,褲子可以脫下來放進洗衣機……”
童栗嘖了聲:“突然變聰明了啊。”
“……一直都聰明。”最後兩個字,她咬得很輕很輕。
童栗沒表態,玩味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鬱茉不作聲了,低下頭,現在嘴巴裡還是好難受,明明按照教程在做咖啡,可是怎麼會這麼難喝,她很想去漱漱口,再喝杯涼水緩一緩,但她剛才又把事情搞砸了,就隻能蹲在童栗跟前聽他念叨。
童栗側目,看著鬱茉因為低頭,而從衣領中露出的雪白脖頸,眼神忽然凝滯,悄無聲息地,仔細端詳起來。
是他發現得太晚了嗎。
這家夥白得有點過分了啊,毛孔也看不見,頭發很濃密,不用上手去摸都能感覺到順滑得不可思議,也不像個鄉巴佬。
此時此刻,鬱茉正垂頭喪氣地盯著地麵發呆,完全沒有察覺頭頂上方有道肆無忌憚的目光已經把她仔仔細細、完完整整觀察了一遍。
她抱著膝蓋,下巴埋進臂彎裡。
這已經是她來桐縣以後,習慣性的動作了,傷心的時候,把自己抱成一團,還有生氣的時候、無奈的時候、甚至是開心的時候,都會像現在這樣,把自己抱得緊緊的,身子壓得低低的,像極了流浪在外、惹人憐愛的漂亮幼貓,脆弱、無助、任人拿捏。
童栗本以為這是一隻膽小的野貓。
但如今看來,倒像是一隻從小就被嬌養過、被精心嗬護、仔細照料過的矜貴貓,不知道是一時迷了路,還是被原本的主人不慎遺棄,才會可憐巴巴地蜷縮在這臟兮兮的桐縣裡無依無靠。
童栗麵無表情看著她,語氣篤定:“你不是桐縣人吧。”
鬱茉糾結地抬起臉:“我——”
她的確不是桐縣人。
可鬱家也已經和她沒有關係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起她的來曆,可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種無家可歸的恐懼瞬間捏緊了她的心臟。
鬱茉急切地回想,那媽媽是哪裡人呢。
童栗也是隨口一問,他並不關心鬱茉的家事,單純出於好奇就問出來了,沒想到轉過頭一看,鬱茉又是一副要哭不哭,好似被誰欺負了的委屈模樣。
童栗微愣。
盯她。
鬱茉沒說話。
過了好久,才輕聲道:“我忘記了。”
童栗問她:“沒身份證嗎。”
鬱茉聲音更小了:“有。”
她怕童栗再繼續追問下去,會拆穿她那並不光彩的身世,甄世瑋是不是賭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讓童栗知道溫秋是小三,在外,她總是想維護一下自己的媽媽。
好在童栗沒有鬱茉想象中那麼八卦,對於他不感興趣的事情,他從來不會咄咄逼人地去追問,於是話題莫名其妙斷掉,他實在忍不了沾滿咖啡液的褲子,把鬱茉獨自撂在客廳便進去衝澡了。
鬱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她也不方便在別人家裡到處亂逛,隻能乖乖坐在沙發上。
咕嚕嚕。
她很早就餓了。
剛才全神貫注做咖啡的時候還沒察覺。
現在閒下來了,饑餓感一下子全湧出來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讓自己感覺沒那麼餓,鬱茉隻能目不斜視地盯著黑漆漆的電視屏幕,思緒逐漸開始飄忽。
那部劇早更新完了吧。
可惜還沒追到結局,就來到了桐縣,桐縣的家裡沒有安裝電視機,因為溫秋不愛看,後來溫秋給她買了新手機,她也一直沒時間看劇。
鬱茉無聊得數起了生態魚缸裡的觀賞魚,並挨個根據它們的外貌特征開始起名字。
半小時後,童栗換了身休閒裝走出來,頭發吹得半乾,額前的碎發全部梳在腦後,本就極具衝擊的五官,更加耀眼奪目,已經好看到具有十足的攻擊性了。
看見坐在沙發上發呆的鬱茉,他挑眉問:“你還沒走?”
鬱茉乖巧站起來,目不轉睛盯著他:“我在等你的安排。”
童栗漫不經心說:“你想提供陪睡服務?”
“……”聽見這句話,鬱茉都不敢吱聲了,她攥緊手指,眼神已經慌慌張張地往門口瞟了,剛剛應該早點走的。
童栗輕嘖:“不想還杵在這兒?”
鬱茉背著包,在馬路邊走走停停。
時不時望向一旁的飯館、小攤、便利店。
好餓啊。
不該走這條路的。
聞不見、看不見,或許還能撐一撐。
鬱茉垂眸,盯住今天穿的這件米色針織開衫,終於能理解當時媽媽為什麼要指責她買新衣服了,如果能攢起來,也不至於現在經常餓肚子。
鬱茉有些沮喪。
那個自稱係統的聲音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因為她當時的懦弱,沒有選擇留在鬱家,完成係統交代的任務,所以她的生活,才會如小說裡寫的那樣,越變越糟了嗎。
其實也沒有。
她現在還有童栗可以依靠,做他的傭人沒有想象中難,隻是現在還沒到發工資的時候,她還得挨一個月的餓。
為了節省車費,鬱茉打算走路回學校。
大概是餓昏頭了,她不知不覺走進了公園裡,找了個乾淨的長椅坐下。
鬱茉翻開手機。
難過得不行。
她想打車回學校,想吃一頓美味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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