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發
被點名的刺蝟頭並未搭理。
“冉霄。老師叫你——”情急之下,她又大聲說了一遍。
“喊一聲得了吧。”
冉霄仍握著鬱茉的辮子,漫不經心撩起眼皮。
門口的女孩不小心和他對視,瞬間抱緊了懷裡的書,埋下頭去。
冉霄輕嗤一聲,撒手起身,臨走睨了眼像被施了定身咒,呆站在原地的鬱茉,吩咐跟班:“幫她把值日做了。”
鬱茉手裡的拖把被一個眼鏡男拿走,一絲不苟地把她負責的區域清理乾淨。
鬱茉悄悄看了正在拖地的男生一眼,然後抿抿嘴,背起書包離開。
直到遠離這間教室,找了一處無人的角落,鬱茉才捂著臉偷偷地哭泣,捂臉前,她還不忘在衛生間將手洗乾淨,不過這裡並沒有洗手液,她隻好多洗了一遍。
這已經是鬱茉第三次想念京市那些人了。
她也產生過回去的念頭。
但很不幸,鬱茉走前什麼也沒帶,哪怕就帶一部手機,都有辦法聯係上趙鬱鬱。可她忘記帶手機了,也記不住他們的電話號碼。
等鬱茉在溫秋的陪同下,買到新手機,補辦好電話卡以後,卻發現通訊錄裡一個號碼也沒有了,甚至原本的微信號也登不上去。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跟過去已經沒有關係了,即使想找回,也失去了辦法。
鬱茉蹲在牆角緩了一會兒。
起身又拐進衛生間仔細看了看眼睛,不怎麼紅,也沒腫,上街沒什麼問題。
鬱茉離開學校,走了好長一段路,才找到一家理發店。
理發師是個麵善的中年女人。
摸著鬱茉這一頭濃密柔順的長發時,她都有些替她感到不舍。
“真要剪掉嗎?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頭發。”
鬱茉聽這話,眼淚又要湧出來了。
她努力憋,憋好久才把淚花憋回去。
想起冉霄那副討厭的嘴臉。
想起每天早晨幫她梳頭發時,媽媽煩躁的眼神。
原本想起身離開的鬱茉,還是老老實實把屁股黏在椅子上。
她很小聲,像歎息:“剪吧,麻煩你了。”
女人樂嗬嗬的:“這有什麼,不過你的頭發能賣很多錢哦。”
“賣錢?”鬱茉第一次聽說。
女人:“對啊,不過儘量要剪短些哦。”
鬱茉嗓音顫顫:“我不想剪太多。可以嗎?”
“這是你的頭發,當然可以啊。”
女人理發的速度很快,一剪刀直接下去,再進行修剪,半小時後,鬱茉原本齊腰的長發剪到了肩膀下麵一點的位置,過長的,已經有些擋眼睛的劉海也修剪好了。
鬱茉的長相偏甜美,臉特別小,臉型很優越,雙眼皮大眼睛,五官精致漂亮,笑起來的時候很陽光,不笑的時候又完全是一副我見猶憐的脆弱模樣。
她盯著鏡子發呆。
感覺,沒有想象中糟糕誒……
鬱茉迫不及待回家,想讓溫秋也看看她的新發型,如果能誇誇她就最好啦。
可惜溫秋最近似乎很忙,經常不在家,偶爾回來也是將自己反鎖在臥室裡,隻有鬱茉主動敲門,她才會掛著臉走出來,語氣很不耐地問鬱茉又怎麼了。
最先發現鬱茉換發型的,是那天在教室門口,幫老師傳話,成功引走冉霄的女生林清婉。
鬱茉心裡很感激。
在第二天就悄悄塞了一份很昂貴的禮物在林清婉的抽屜裡。
鬱茉將厚厚的書立了起來,將臉藏在後麵,視線卻不知不覺移向了剛回座位的林清婉,她偷看林清婉很久了,想知道她什麼時候才會發現這份驚喜,也想知道她收到禮物後會不會喜歡。
隻是林清婉剛翻了翻抽屜,立馬就轉過頭,精準無誤地鎖定了鬱茉所在的方向,她動作特別快,根本沒給鬱茉反應的機會。
於是,鬱茉偷看被當場抓包。
她悻悻放下書,對林清婉眨眨眼。
同時,坐在最後一排的冉霄,支著下巴也在看她,看得十分明目張膽,而且目光停留在她頭發的時間特別長。
鬱茉成功和林清婉成為了朋友。
每天像條小尾巴一樣,形影不離地跟著林清婉。
雖然沒有成功擺脫冉霄一群人的糾纏,但至少不會像上次那樣,在教室對她動手動腳。
鬱茉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林清婉的出現,她特別崇拜這個話不多、很文靜的女孩子,給她買了很多禮物。
鬱茉對金錢沒什麼概念,隻知道錢是永遠都花不完的東西,所以大方得不得了,不知不覺間,就把溫秋給她的,一個月的生活費全用完了。
等鬱茉發現沒錢坐車的時候,才想起自己和鬱宴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她再也無法使用爸爸給她的那張沒有額度限製的卡了,雖然她壓根兒就沒帶。
鬱茉已經好幾天沒吃飽了。
她第一次伸手找溫秋要錢時,溫秋臉上浮現出很明顯的煩躁情緒。
尤其當得知鬱茉給自己買了條幾萬塊錢的裙子時,溫秋脫口一句臟話——你他媽再說一遍?你買了什麼?
鬱茉歪頭:“媽媽你要再說一遍什麼。”
溫秋無語:“老子是問你買這麼貴的裙子做什麼,你要去參加時裝秀啊祖宗?!”
鬱茉揪住胸前的蝴蝶結,猶豫道:“可是你給我買的衣服,我穿上之後好癢……”
說著,鬱茉輕輕卷起衣袖,白得晃眼的手臂上,赫然是還沒完全消下去的紅疹,她忍不住,用手指撓了撓,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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