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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殺第三年,我在橫店做替身時撞見了前男友。

他是來探班緋聞女友的顧式掌權人,眾星捧月,風光無限。

而我,是穿著粗布麻衣、滿臉灰塵的替身。

這場戲是他女友要扇我耳光,為了追求真實,她連扇了我二十幾次。

直到導演喊卡,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臉紅腫的我:

“隻要你肯跪下來求婉婉原諒,這女三號的角色就是你的。”

“否則,你就從這二樓跳下去,給劇組聽個響。”

我沒有猶豫,轉身直接從二樓露台跳進了冰冷的人工湖。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我聽見他憤怒的咆哮:

“蘇黎,你寧願死都不肯低頭是吧?你他媽真有種!”

我吐出一口血水,顫抖著爬上岸朝場務攤開手。

“高危動作加錢,這五百塊,麻煩現結。”

愛恨情仇早已是過眼雲煙,

但這五百塊,剛好夠我給自己買個最便宜的骨灰盒。

場務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露台上的顧辭。

顧辭沒說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場務不敢給,縮著脖子往後退。

我急了。

腦子裡的瘤子在跳舞。

我顧不上什麼形象,拖著沉重的濕衣服,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給我錢。”

“說好的,跳一次五百。”

“給我。”

我就像個瘋婆子,死死拽著場務的袖子不放。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眼神裡全是鄙夷和嘲諷。

“曾經的影後,怎麼變成這副德行了?”

“為了五百塊,連命都不要,真是掉錢眼裡了。”

“活該,誰讓她當年撞人逃逸,報應。”

這些話我聽得多了,早就沒感覺了。

隻要能拿到錢,讓我當狗叫都行。

“蘇黎。”

顧辭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了。

那雙鋥亮的皮鞋停在我麵前。

“顧總,給錢。”

顧辭氣笑了。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

“你就這麼缺錢?”

“為了五百塊,把自己弄得像條落水狗。”

“怎麼,那個小白臉把你甩了?還是等著錢去養漢子?”

他嘴裡的小白臉,是我那個不存在的“奸夫”。

也是他這三年來折磨我的理由之一。

我不想解釋。

解釋了他也不信。

我隻是機械地重複:“給我錢,我要去辦事。”

顧辭眼裡的怒火更盛。

這時候,林婉婉走了過來。

她挽著顧辭的手臂,從限量版包包裡拿出一遝粉紅色的鈔票。

大概有一萬塊。

“蘇黎姐,你也太可憐了。”

“這點錢你拿去買點藥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說完,她手一揚。

紅色的鈔票像雪花一樣,劈頭蓋臉地砸在我臉上,散落在泥水裡。

周圍人發出一陣哄笑。

顧辭冷眼看著,似乎在等我像狗一樣撲上去撿。

我確實撲上去了。

但我繞過了那些紅色的鈔票。

我在泥水裡摸索,摳出了場務剛才嚇得掉在地上的幾枚硬幣,還有兩張皺巴巴的紙幣。

剛好五百塊。

我把錢緊緊攥在手心裡,像是攥著我的命。

那一萬塊,我看都沒看一眼。

我站起身,身體晃了晃。

鼻腔裡一熱,一股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我借著抹臉上的湖水,把鼻血擦乾淨。

不讓他看見。

顧辭看著我不屑一顧的樣子,徹底爆發了。

“蘇黎,你裝什麼清高?”

“那一萬塊你不撿,非要這五百?”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就能讓我心疼你?”

“我告訴你,做夢!”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鈔票,指著大門吼道:

“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我如蒙大赦。

“謝謝顧總。”

我攥著那五百塊,對著他鞠了個躬。

然後轉身,拖著濕透的身體,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身後傳來林婉婉嬌滴滴的聲音:“阿辭,別生氣了,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還有顧辭溫柔的低哄:“好,不生氣,帶你去吃法餐。”

我聽著,心裡竟然一點波瀾都沒有。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

終於能給自己買個骨灰盒了。

出了片場,天已經快黑了。

我渾身都在發抖,高燒讓我的視線更加模糊。

但我不敢停。

為了省下打車費,我騎車去二十公裡外的郊區殯儀館。

風像是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濕衣服貼在身上結了冰,硬邦邦的。

手機響了。

是殯儀館經理打來的。

“蘇小姐,那個骨灰盒有人要買。”

“館長說了,半小時內你要是不到,這個盒子就給別人了。”

“這可是最後一個便宜的骨灰盒了,你自己看著辦。”

電話掛斷,隻剩盲音。

我心裡一慌,用力蹬著踏板。

那是我的歸宿。

我不想死後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我拚了命地騎,肺裡像是有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突然,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旁邊衝出來,猛地別在我前麵。

“吱——”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夜空。

我連人帶車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柏油路上,瞬間沒了知覺。

那五百塊錢從口袋裡掉出來,散了一地。

我顧不上疼,手忙腳亂地去撿錢。

一隻鋥亮的皮鞋踩在了那張二十塊的紙幣上。

我抬頭,看到了顧辭那張陰沉的臉。

“這麼急,去見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壓抑著暴怒。

“是不是那個奸夫?”

“為了見他,你連命都不要了?”

我跪在地上,伸手去摳他腳底下的錢。

“顧辭,把腳挪開。”

“求你了,讓我走。”

“我真的有急事,晚了就來不及了。”

我聲音帶著哭腔。

再不到,我就真的無家可歸了。

顧辭看著我卑微的樣子,心裡的火燒得更旺。

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來,死死捏著我的手腕。

“急事?去床上辦急事嗎?”

“蘇黎,你真賤。”

“我偏不讓你去。”

他拖著我就往車上走。

我拚命掙紮,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血痕。

“我不去!我不跟你走!”

“顧辭你放開我!我要去殯儀館!我要去買骨灰盒啊!”

我歇斯底裡地喊出了實話。

可顧辭隻是冷笑。

“買骨灰盒?編理由也編個像樣點的。”

“咒自己死?蘇黎,為了去見那個男人,你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他根本不信。

也是。

在他眼裡,我就是一個為了錢不擇手段,滿嘴謊言的毒婦。

我被塞進了車裡。

車門鎖死。

隔絕了外麵的風雪,也隔絕了我最後的希望。

車子啟動,調頭往市中心的別墅開去。

我趴在車窗上,看著那散落在地上的幾枚硬幣越來越遠。

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完了。

全完了。

我看著手機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離半小時的期限,隻剩下五分鐘。

而這裡距離殯儀館,隔著整個城市。

我癱軟在真皮座椅上,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顧辭從後視鏡裡看著我絕望的臉,冷哼一聲。

“怎麼,見不到那個男人,就這麼難受?”

“蘇黎,你這輩子,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車子停在了那棟熟悉的別墅前。

那是我們曾經的婚房。

顧辭把我拖下車,一路拽進別墅。

屋裡暖氣很足,但我卻覺得比外麵還冷。

林婉婉正坐在沙發上敷麵膜,看見我被拖進來,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得意。

“阿辭,你怎麼把姐姐帶回來了?”

“她這一身臟兮兮的,別弄臟了地毯。”

顧辭沒理她,直接把我拖到了樓梯下的儲藏室。

“進去反省。”

“什麼時候肯說實話,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他把我推進去,重重地關上了門。

“哢噠”一聲。

落鎖的聲音。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我撲到門上,瘋狂地拍打著門板。

“顧辭!放我出去!”

“求求你了,顧辭!”

我哭喊著,嗓子都啞了。

“那個男人就這麼重要?”

“讓你像條母狗一樣求我?”

“蘇黎,你就在裡麵好好待著吧,死了那條心。”

腳步聲遠去。

我聽見他和林婉婉調笑的聲音。

“阿辭,別氣壞了身子,來喝點湯。”

“還是婉婉乖。”

我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我顫抖著拿出來,屏幕的光刺痛了眼睛。

殯儀館經理發來的:

【蘇小姐,骨灰盒已經賣出去了。定金不退。】

手機從手裡滑落。

屏幕碎了。

我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

頭疼得像是要炸開,鼻血又流了出來,滴在衣服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我不想哭了。

也沒力氣哭了。

我這一生,風光過,落魄過。

愛過,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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