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到滿月日的那一天。
擂缽街一直沒怎麼消停過,研究人員帶著其他的相關人員一直在裡頭不斷徘徊,日夜輪班尋找所謂的隕石。羊的基地也被搜查過,對方整個人都麻了,毫無所得便離開了。
期間他們還聽到那些人爭吵了起來,一方覺得東西那麼大在擂缽街找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天外來物本就有很多不確定性,沒了就是沒了;一方又堅稱沒那麼簡單,不把擂缽街全部搜一遍絕對不回去。
在灰色地帶這樣明目張膽的找東西必然會遇到不少麻煩事。
而那位隕石本人已經跟著中也又跑到了擂缽街外頭。
黃昏時分,他們越走越遠,最後在小巷子裡亂竄。
“中也”
“快到了,別催我。”
於是龍宮院慎勇咽下要說的話,繼續跟著中也走。
他們到的溫泉店外頭裝修的非常敷衍,牆上還畫著亂七八糟的圖案,青苔在石磚和牆的縫隙裡長出來,黑綠色的青苔上隱約好像還有些暗紅色是淡淡的血味。
他們在外麵站著就能看到人頭隱約攢動,中原中也沒猶豫便帶著龍宮院慎勇踏了進去。
溫泉老板正抽著煙,一頭金色卷曲的短發,脖子上也是跟大金鏈子,他看著桌上放著的錢,吐出一口嫋嫋白煙,噴了兩個少年一臉。
煙霧繚繞中,兩個少年不滿地皺起眉。
金發少年甚至咳了起來:“咳咳咳。”
老板的手點了點桌麵,隻瞥了他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小鬼們,知不知道我這是什麼地方啊?亂的很,你們這臉哦”他嘖嘖兩聲之後又搖搖頭。
“進去了,怕是明天也不一定出的來。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知道,我打聽過了。”中也不以為然,“所有人都得聽拳頭硬的人說話,就算把人丟出去也沒事。”
“你真的聽懂了嗎?”
“聽懂了,老板你快收錢吧。”中也催促道,“順便可以準備一下你的院子裡多出來一堆果男了。”
老板挑挑眉,悠哉悠哉地又抽了一口煙,正要在噴兩人一臉,金發少年連忙拿起旁邊的本子,對著老板扇風。
“不要故意噴人一臉煙啊!”
溫泉老板轉了個方向吐出嘴裡的那口煙,重複了一句。
“一堆”
“對。”中原中也點頭,神情未變,藍眸中卻透著獨有的自信。
“我進去把裡麵的人全從你這裡丟出去,到時候就位置就歸我們倆了,你這邊不是沒有單獨的嗎?”
“啊”老板把桌上的錢收進去,他點點頭,“是的,沒有單獨包間。”
“那老板你快去準備吧。”中也又催促了一句,隨後轉頭看向龍宮院慎勇,“你在這裡等一下。”
“中也!”龍宮院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赭橙色頭發的少年背對著他擺擺手,雙手插在兜裡,幾分閒散的朝裡麵走了進去。
接著,接連的慘叫聲響起,甚至還響起了槍聲。
老板丟下手上快吸完的眼,震驚地看著一個一個從裡頭被丟出來白花花的人
他瞪向一臉無辜的龍宮院慎勇,對方對他攤了攤手,老板立刻收回目光往裡頭跑。
這也太誇張了!?
“小兄弟!有話好好說!還有其他位置的你手下留情啊!”
正要丟人的中原中也聽到聲音,手中動作一頓,把手中的人重新丟回水中,看向門口的老板。
“不是沒有單間嗎?”
老板看了眼中也腳邊的子彈,一本正經:“現在有了!”
有人從水裡冒出個腦袋,舉手:“老板,我也要單間的!”
老板摸了摸手上的槍,目光意味深長:“打過這個人就可以有。”
剛剛露出來的腦袋立馬又從水麵落入了水中您在開玩笑嗎。
溫泉離擂缽街不遠不近,踏入裡麵就如同擂缽街一樣,是默認的灰色地帶。老板把局麵控製住之後帶著兩人去往包間,他在前麵帶路,微微轉身看了眼步伐明顯比先前要沉重許多,鼻尖處也冒出細汗的金發少年。
收回視線後,他勾起微笑,看向在前頭囂張自信的少年。
“是「羊之王」吧,我早就聽說過你的事情,不過還真是第一次見。我這裡可以鬨但是不能鬨得太過了,不然我的生意就沒了。”老板說著,拉開門,“到了,這裡就是了。”
等兩個少年進去,老板還想說些話叮囑兩句,金發少年便二話不說直接把門關上了。
差點被門給夾住鼻子的老板:
他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尖,想起那個少年有些不對勁的樣子,再次彎眸。
“呀,第一次接到「羊」的客人感覺可以考慮考慮吃涮羊肉了。”
關上門之後,龍宮院慎勇衣服也未脫去,直接往溫熱的水中跳了進去。
“龍宮院?!”
房屋外的太陽消失在地平線上,在深藍天空之中留下一縷妖異的、仿佛隨時會消失的殘紅。屋內,白霧升騰的水中,白色衣衫在少年人的背後飄起,露出那個代表著殘缺的痕跡。
金發少年咬緊了牙關,手指摁在旁邊的牆壁上,骨節泛白。他的腦袋也濕透了,水從順著麵頰落下,此時倒是分不清到底是溫泉水還是痛苦所流出的細汗了。
中原中也站在岸上,看著他身上漸漸出現一些細微的痕跡仿佛像是玻璃製品要裂開一般。
緊接著,他在安靜的屋子裡聽到了從喉間壓抑而出的低聲嘶吼。
赭發少年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隨後握緊。
“我要過去才行!”
金色長發,一雙比寶石還漂亮的紫瞳,美若神仙好吧,實際上是正兒八經擁有無上神力的女神。
雖然更多時候是個被逼的顏藝女神經。
治愈女神莉絲妲黛手捧著水晶球中,看著這一幕心疼的眼眶中都溢出水光了。
“不行的。”封印女神冷靜提醒,“慎勇已經是人類了,這個星球暫時不需要神明的幫助,莉絲塔你也不能在大女神未派下任務的時候前去營救人類。這樣私自對人類使用神力的話會被懲罰的。”
“但是他是慎勇啊,之前也一直在統一神界的。”
“那時候他算是幫你拯救世界的一員啊,逃開規則束縛也是因為身上還有你的神力你掉的頭發太多了。”
阿麗雅朵亞拍拍莉絲妲黛的肩膀,彎眸安慰:“你看水晶球裡的慎勇,他現在除了身邊沒有你給他使用治愈神力治療以外,其他情況都差不多,到了溫泉,也有其他同伴陪著,他會照顧好自己的。”
“可是沒有我的幫助那會很痛。”
金發的女神耷拉下肩膀,看著水晶球中表情猙獰的人還是萬分氣餒。
神明在與人類對戰的時候會因為規則,有一大半的神力都無法使用出來,同樣的,在派下拯救任務之前神明也是沒有權利隨意使用魔法幫助人類的。
如果規則破壞了,三千世界就會亂成一鍋粥。
“神明不行,但是人類可以啊。”
封印女神提議,他指了指站在邊上的赭發少年,彎眸:“莉絲塔,可以讓慎勇的新同伴來幫忙。”
中原中也抿唇聽著嘶啞壓抑的聲音,錐心的疼痛從聲色中完全讓旁人不忍再聽,他知道這是龍宮院慎勇身上的秘密。
他過去也有過全身都要撕裂的疼痛感,隻是時間過去太久,他在意的也不是那份疼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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