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妤被送到醫院後昏迷了很久。
期間她發了兩次高燒,但是醫生又找不到原因,一時間不敢亂用藥。
沒想到第二天早上,阮清妤的燒自己退了。
她悠悠轉醒,像被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了。
守著她的護士見她醒了,立馬就要去找醫生來。
卻被阮清妤給叫住。
“不用,我沒事了。”
已經沒事了,以後也都不會有事了。
她又夢見了褚雲祁。
這一次她清楚地看見了他的臉,而他這次也很認真地跟她說了再見。
她不知道這一聲再見究竟是什麼意義。
但醒來後,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不再疼了。
那種疼不是生理上的病理疼,而是沒有來由的,一種僵硬的疼。
而那種被操控的感覺也消失了。
她渾身輕鬆,不管是心跳還是感情,都徹徹底底地屬於她自己了。
可為什麼會突然有這樣的變化?
是因為陳景煥任務失敗,所以那個係統也消失了嗎?
那褚雲祁呢……
縱使阮清妤再不想承認,可她也不得不麵對一個現實——
褚雲祁或許真的死了。
她尚且不能操控自己的心跳和感情,那麼能讓褚雲祁患上腦瘤的係統,又怎麼會真的放過他?
遲到的痛苦和悲痛如潮水一般將阮清妤淹沒。
被叫住的小護士眼睜睜看著阮清妤忽而眼眶泛紅,忽而深深彎下腰,而後從嗓子深處發出悲慟的泣聲!
她甚至不敢上前去問一句:阮醫生,你真的沒事嗎?
隻有悄悄地走出病房,而後輕手輕腳的關上門,為阮清妤留下一個私密的空間。
……
阮清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醫院的。
再回過神來時,她已經站在了褚雲祁的家門口。
她掀開樓道窗口上的一個花瓶,從最底下拿出備用鑰匙,猶豫片刻,還是打開了門。
剛推開門,就有一隻純白的小貓貼上她的褲腳。
“小壞。”
小白貓“喵”了一聲,順勢在阮清妤的腳底下翻著肚皮躺下了。
阮清妤冰涼的心終於在這一刻有了些暖意。
她蹲下身摸了摸小壞,眼睛卻濕潤了。
小壞是她和褚雲祁某次下班時一起在路上遇到的。
當時這小白貓渾身黢黑,還斷了一條腿。
他們倆一起將小貓送到了寵物醫院,而後褚雲祁便領養了它。
至於“小壞”這個名字,是因為褚雲祁想抱它的時候被它抓了一下,害他不得不去打了一針疫苗,他就叫它“小壞貓”。
不過半年,小壞已經白白胖胖。
愛會滋養出血肉。
阮清妤聲音低沉下來,蘊藏著悲傷:“小壞,他不會再回來了。”
小貓聽不懂她的話,似乎不知道那個陪伴自己的男主人不會再回來了。
但又好像有感應,所以它才一直貼著她。
阮清妤放開它,起身看向褚雲祁的家。
上次來,是褚雲祁偷偷離開了醫院,她以為他就那樣要放棄治療,所以追來。
那天小壞在寵物店洗澡,後來還是她把它接回來。
沒想到再見麵,褚雲祁不在了。
第27縷皺章
阮清妤走進褚雲祁的家。
她從沒發現他的家這樣空蕩。
除了必需的家具,屬於他自己的東西少之又少。
如果沒有小壞,這裡會像是沒有人住一般。
阮清妤的目光被玄關處的一個相框吸引去——
照片是她和褚雲祁大學的畢業照。
三十幾個人站在一起,一時間都找不到兩個人在哪兒。
阮清妤的心卻猛然一動,如果沒錯的話,這似乎是她和褚雲祁唯一一張合照。
他不是因為同學情誼才把這張照片擺出來。
隻是因為,這張照片上有自己。
阮清妤攥著相框邊,心裡泛酸泛疼,仿佛萬千針尖一起刺進心臟。
她拿出手機打開相冊,從頭翻到尾。
果不其然,這麼多年,她連一張褚雲祁的照片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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