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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陽蓋完全打開的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麵而來。
渾濁的池水上,漂浮著一層綠色的藻類和各種雜物。
而在泳池的中央,一具腫脹、腐爛到幾乎不成人形的屍體,正靜靜地漂浮著。
他穿著我生日那天穿的藍色T恤和短褲,皮膚呈現出可怕的青紫色,臉上、身上的皮肉已經開始脫落,幾隻蒼蠅正停留在上麵……
“啊——!!!”
媽媽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爸爸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像是被扼住了脖子。
舅舅的臉色鐵青,他快步走到池邊,看著水裡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雙拳緊握,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林……墨……”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媽媽像是被這兩個字驚醒,她瘋狂地搖頭,語無倫次地尖叫:“不!不是他!不是林墨!林墨他跑了!他離家出走了!”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卻渾身無力。
爸爸指著水裡的我,身體抖得像篩糠:“他……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跑了嗎……他怎麼會在水裡?”
“他是怎麼在水裡的?!”舅舅猛地回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我也想問問你們!我外甥,是怎麼死在你們家泳池裡的!!”
他的吼聲,震得整個院子都在回響。
“我……我不知道……”媽媽抱著頭,崩潰地哭喊,“我把他留在水裡反省,抽走梯子,以為他自己會爬上來、跑了,才關上蓋子,真不知道他在裡麵。”
她斷斷續續的話語,拚湊出了一個殘忍到令人發指的真相。
爸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你……你關了蓋子?”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媽媽,“你把他鎖在裡麵了?”
“我以為他跑了啊!”媽媽歇斯底裡地辯解,“誰知道他這麼沒用!連爬都爬不上來!他活該!是他先要害安安的!”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嘴硬,還在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身上。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鬨劇。
我的心裡,沒有報複的快感,隻有一片死寂的悲涼。
“他要害安安?”舅舅一步步逼近媽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的失望和憤怒幾乎要溢出來,“姐,你到現在還覺得,是林墨要害安安?”
“難道不是嗎?我親眼看到的!他把安安的頭按在水裡!”媽媽尖叫道。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別墅門口傳來。
“不……不是的……”
所有人都轉過頭。
是安安。
她不知什麼時候跑了出來,手裡還抱著她的洋娃娃。
她看著院子裡這混亂的一幕,小臉上滿是害怕。
舅舅立刻收斂了身上的戾氣,快步走過去,將她抱了起來,用最溫柔的聲音問:“安安,不怕。告訴舅舅,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哥哥對你做什麼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四歲孩子身上。
安安被嚇壞了,但她還是看著舅舅,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哥哥……沒有按我。”
“是安安自己……掉下去的。”
“哥哥……跳下來……救我……”
“哥哥……一直……把我舉高高……他的手……在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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