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歸故事會
宋晚泱找的每個情人都長得像我。
但我回國那天,她卻似笑非笑:「贗品看多了,再看正品也不過如此。」
上個月,她打發掉身邊所有的裙下之臣,身邊隻留下個乾淨的男大學生——和我沒有半點相似。
宋晚泱以為,我匆匆回國是怕她這次動了真心。
但我不是回來向她服軟的。
一晃五年,她滿世界找替身的時候,我老婆二胎都懷上了。
回國那天,宋老夫人特意為我準備了接風宴。
宴上,宋晚泱遲遲沒有出現。
她堂妹看我的表情滿是不屑:「不是說永遠不會再回宋家嗎?怎麼一聽說宋晚泱找到真愛就坐不住了啊。」
我一愣:「那恭喜她了。」
「裝模作樣。」宋莉皮笑肉不笑地指了下門口,「宋晚泱來了,想演什麼戲的話,還是演給她看吧。」
宋晚泱穿著灰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五年沒見,她比我記憶中成熟許多。
她坐下的位置,和我離得很近。
我一側頭,剛好看見她襯衫上的墨漬。
坐在主位的宋老夫人恍然不覺,還在感慨:「你倆鬨了五年,也該鬨夠了,準備什麼時候重新把證領了?」
我不做聲。
宋晚泱倒是笑了:「奶奶,我那個小男朋友本來就嫌棄我是個二婚,這話要是再被他聽見,還不跟我鬨翻天。」
宋老夫人臉色難看:「外麵那些男人,能跟景臣比嗎?」
「這次不一樣。」宋晚泱看了我一眼。
「這次我是認真的。」
「胡鬨!」宋老夫人氣得說不出話。
其他人不約而同看向我,或同情憐憫,或等著看笑話。
我垂下眸,輕輕開口:「奶奶,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也不可能和宋晚泱複合。」
沒人想到我會把話說得這麼死。
畢竟他們都見過,我曾經為了宋晚泱,連命都可以不要。
「哢嚓——」一隻水晶高腳杯應聲而碎。
宋晚泱慢條斯理地擦掉手上的血:「手滑了。」
過了很久,我才發現微信群炸了。
「景臣哥,這麼大的事怎麼還瞞著我們,恭喜恭喜!」
「宋晚泱這次手筆夠大的啊。」
「嗚嗚嗚,我就知道你們會複合!!!」
我不明所以地翻了上百條聊天記錄,才看到宋晚泱在群裡說她準備結婚,還發了結婚戒指的照片。
是枚完美無瑕的水滴形藍鑽戒指,看得出主人十分用心。
我想了想,還是澄清了句。
「宋晚泱不是和我複合。」
滿屏的消息一滯,隨後又開始瘋狂滾動。
「就是,說什麼複合,人家小情侶根本沒分過。」
「異地搞情趣罷了。」
「嘿嘿,景臣哥,我們都懂。」
直到宋晚泱突然出現,把小男朋友拉進了群:「介紹一下啊,我老公陸洵,年紀小脾氣大,你們都讓著點……」
話還沒說完,就被男孩子搶過手機:「你們不要聽她瞎說,我可好相處了。」
語音那頭,是宋晚泱寵溺的笑聲。
不知道哪個大聰明又拉了個新群,直戳戳地問宋晚泱:「晚泱姐,你和別人結婚,景臣哥怎麼辦?」
宋晚泱回得很快:「你要不覺得膈應,就去接盤唄。」
「晚泱姐,你要這麼說話,我可真去追景臣哥了啊?」
宋晚泱沒理她,群裡開始笑她不自量力。
她梗著脖子:「那誰還不想咬一口天鵝肉嘛。」
群裡的人都不說話了。
這時候,宋晚泱輕飄飄地說了句:「天鵝肉玩多了照樣會膩。」
群裡都罵宋晚泱嘴硬,約我明天一起吃飯。
但我到了才發現,宋晚泱和她的小男朋友也在。
最先約我的那個有點尷尬,小聲告訴我:「晚泱姐非要過來,但沒和我說會帶他一起。」
我嗯了一聲,沒什麼所謂。
那個叫陸洵的小夥子不怎麼怕生,很快跟大家打成一片,尤其喜歡貼著我。
「景臣哥,你跟宋晚泱的事,她都跟我報備過,我不介意。」
「為了見見你,我纏了她整整一晚上呢。」
「沒想到你真人比照片長得好看,一點都不像比我大七歲。」
「你平時都怎麼保養啊,很用心吧,是不是隻能用些很貴的牌子?」
有朋友聽不下去,朝宋晚泱使眼色:「不管管你的人?」
「我可不敢管。」她笑著掐了下陸洵的臉,「小祖宗難哄得很。」
「哼,你知道就好!」
小時候宋晚泱也愛哄人。
但長大之後,她走到哪都被人捧著,養出一身跋扈嬌縱的壞脾氣,我已經很久沒見她這麼哄過誰了。
陸洵朝我吐了下舌頭:「對不起啊景臣哥,我沒惡意的。」
他端起兩杯酒,遞給我一杯:「我向哥哥賠罪。」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儘。
但我裝都懶得裝:「抱歉,喝不了。」
陸洵眼睛一下紅了:「景臣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宋晚泱語氣也冷下來:「司景臣,我太給你臉了是吧。」
「今天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朋友連忙站出來打圓場:「景臣,就一杯酒而已,在場誰不知道你的酒量。」
我無奈地聳了下肩:「我在和我老婆備孕,真喝不了酒。」
全場瞬間死寂。
「噗嗤!」陸洵笑出了聲,「哈哈哈哈景臣哥,這種已讀亂回的糊弄學我在網上刷到過,騙不了我的。」
其他人也笑。
「還不如說自己吃了頭孢,可信度高多了。」
「景臣哥,別拿這種事唬人,我他娘的心臟都嚇驟停了。」
宋晚泱不耐煩地奪過我的酒杯:「行行行,你不喝,你牛逼。」
陸洵親親熱熱的搭著我的肩:「景臣哥,他們都說你是宋晚泱的白月光,是真的嗎?」
他問的聲音很小,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晚泱沒跟你報備?」
他嘖了一聲:「她儘說些好聽的哄我,我才不信呢,我想聽哥哥自己說。」
我有什麼好說的呢。
我是宋家養子,是宋晚泱小時候從福利院撿回去的孤兒。
真要說起來,我更像是她覺得可憐的流浪貓,曾經喜歡過的玩具。
連最開始在一起,都是因為青春期的宋晚泱想找個男孩試一試。
那天,我們站在狹窄的樓梯口,臉頰一片潮紅。
我說不出話,眼角一味滲出的淚,被宋晚泱用舌尖輕輕舔掉。
「親一下也要哭嗎?」
她笑著說:「好可憐,以後要哭不完了。」
我收回思緒:「沒什麼好說的,離都離了。」
陸洵捂著嘴:「景臣哥,你怎麼這麼滴水不漏啊,難怪宋晚泱遇到我之前一直忘不了你。」
「你想聽聽她怎麼說的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
「宋晚泱說……」
「聊什麼呢?」宋晚泱湊過來。
陸洵親了親她的側臉,眼睛卻看著我:「秘密哦!」
其實,我聽過宋晚泱的答案。
離婚之後,我接到過一通國內的電話。
那邊一片嘈雜,但我認得宋晚泱的聲音。
「狗屁白月光!」
「照著司景臣的樣子找情人,沒別的原因。」
「換個其他長相我不習慣,按摩棒用久了還分順不順手呢。」
掛斷前,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說:「聽見了嗎,她根本就不愛你。」
「聽見了。」
「你不是第一個找上我的男孩,但希望你是最後一個。」
看來他不是。
陸洵提議一起玩默契遊戲。
規則是從留著唇印的酒杯裡認出指定對象。
「先從宋晚泱開始!」他威脅道,「認不出我,你就死定了!」
宋晚泱笑著舉手投降。
有人小聲感歎:「從沒見晚泱姐這麼寵過誰……」
宋晚泱這個人,很少看得上誰,但如果看上了,就是這樣恨不得寵上天。
負責準備酒杯的女孩眼睛一轉:「景臣,幫個忙……」
大家看熱鬨不嫌事大,在宋晚泱麵前擺了十來個盛滿酒的杯子。
宋晚泱挑了下眉,視線飛快掠過,很快就選好了。
「這杯。」她摩挲過那枚唇印,有些曖昧地笑,「太熟悉了,一看就是我老公。」
知道答案的女孩瞪大眼睛,剛要開口,被我搶了先:「對了。」
陸洵卻站起身,嗔怪地瞪了宋晚泱一眼:「笨蛋,左上角那杯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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