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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床底下摸出一個破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我寫下三個字:

廢鐵礦。

我開始觀察蘇娟。

她每天穿得乾乾淨淨,辮子梳得整整齊齊。

見人三分笑,嘴巴甜,會來事。

在院裡,她是所有長輩的“好孩子”。

我知道,她現在還沒那個道行。

她還隻是個技術員。

她的機會,還沒到。

我的機會,到了。

我開始撿廢品。

這個舉動,在軍工大院裡,等於扔下了一顆炸彈。

我穿著我爸的舊工裝,在垃圾堆裡翻找。

銅線,鐵皮,廢軸承。

“那不是保衛科蘇科長的女兒嗎?”

“瘋了?軍工院的子弟,撿破爛?”

“技校畢業,受刺激了?”

鄰居們指指點點,聲音不大,但足夠傳到我耳朵裡。

我不在乎。

我把撿來的東西分類,藏在我那七平米小屋的床底下。

我媽下班回來了。

一進門,眼圈就是紅的。

“蘇媛!”她聲音都在發抖,“幼兒園的同事都笑我!說我女兒不爭氣,去撿破爛!”

我把一塊剛拆下來的銅塊放進麻袋。

“媽,這值錢。”

“值什麼錢!”我媽衝過來,一腳踢翻了麻袋,“我不要你這點錢!你把我們老的臉都丟儘了!”

她坐在小板凳上,嚎啕大哭。

我爸回來了。

他沒進屋,站在門口,陰影把我都罩住了。

“蘇媛。”他一字一句地喊我的全名,“保衛科今天開會,說有人反映,我們院裡有人搞得亂七八糟,影響單位形象!”

他指著我:“你,明天開始,老老實實去車間上班!”

“我不去。”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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