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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獄的第三年,我在一家蒼蠅飯館當服務員。
出門倒垃圾的時候,正巧撞見了兩個男人。
一個我的前夫,一個我的竹馬。
兩個矜貴最要麵子的人,正為蘇曉青生日的時候要送什麼禮物吵得麵紅耳赤。
看到我時,兩個人都驚愕的住了嘴。
宋崢眼中帶著一絲防備。
“你出獄了?什麼時候的事?”
說來可笑,六年不見,他還是怕我的存在會傷害到蘇曉青。
賀哲禮則是掃了一眼我身上沾了油汙的T恤,有些欣慰的說道。
“看來進去這幾年,你真的學乖了,都知道自食其力了。”
“隻要你不再對曉青動歪心思,我們的婚禮可以照常舉行。”
我扯扯唇,躲過了賀哲禮的動作。
當初一個婚內出軌,造謠我是小三害我被網暴唾罵,一個幫我打離婚官司,陪我度過難關和我求婚,卻又在婚禮上誣陷我害我入獄三年。
我早就學乖了。
也不想再和他們扯上任何關係了。
“不好意思,我還趕著下班回家。”
回家晚了,老公做的飯涼了,他又要念叨我了。
宋崢明顯不信,他狐疑的看了一眼我身後的蒼蠅飯館,嗤笑一聲。
“苦肉計?”
“大小姐能看得上這種工作?特地打聽到我們今天行程,故意來作秀的吧?”
賀哲禮的眼神也變了。
他眸中帶著警告。
“念念,是這樣嗎?你以前最看不上這樣的工作了。”
“你還是不死心,想要破壞青青的家庭?”
我定定看著宋崢,語氣平靜。
“大小姐?我家不是已經被你整破產了嗎?”
宋崢愣了一下,神色罕見的有些愧疚。
他嘴唇囁嚅了半晌,最後隻是捏緊了拳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看向賀哲禮,沒有像以前一樣哭著鬨著喊委屈。
“其他公司不要有案底的,隻能找到這種工作。”
賀哲禮沒想到我話說得這樣直白,怔了一下。
他眼底浮起淡淡的心疼。
“那你怎麼不聯係我?”
我將腳邊的垃圾桶拿起,搖搖頭。
“沒必要了。”
我沒有留念,轉身就走。
賀哲禮的臉色卻變了又變。
回到店裡,老板有些不高興,吼了我兩句,說我下次再偷懶就讓我滾蛋。
我習以為常,低聲下氣的開始道歉。
老板又罵罵咧咧了幾句,轉身進了後廚。
我低著頭,熟練的掃掉桌上客人吃剩的冷飯,拿起沾滿油汙的抹布開始抹桌子。
身後一聲帶著些許哽咽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動作。
“顧念,你乾嘛這麼作踐自己?!”
賀哲禮跟過來了,一向冷靜的男人此刻胸膛有些起伏,看上去氣得不輕。
他伸手打掉了我手上的抹布,拽住我的手腕就往外拖。
我跟不上他的步子。
在獄中被打斷過的右腿隱隱泛著疼,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摔在了地上。
後麵跟過來的宋崢看了個明白。
他惡狠狠將賀哲禮推到一邊,小心扶起我。
“你腿怎麼了?”
他衝著賀哲禮吼道:“她和我離婚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現在腿跛了?賀哲禮,你對她乾了什麼?!”
賀哲禮迷茫了一瞬,表情帶著困惑。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過來扶我。
我站穩後,退後了幾步,和兩人拉開距離。
“舊傷而已,沒什麼事的話就回去吧。”
“在這妨礙我工作。”
我避如蛇蠍的態度,仿佛刺痛了賀哲禮。
他眼眶瞬間紅了。
宋崢沾沾自喜,以為我沒趕他。
我抿抿唇,又補充了一句。
“你也是。”
“我不想再和你們扯上關係了。”
宋崢瞬間臉白了。
說完,我匆匆收拾掉桌上的垃圾,進了後廚。
六點,我下班了。
手機準時響起。
電話那頭男人著急的聲音響起。
“老婆,今天累不累?我去接你好不好?”
我正要回話,忽然白布捂住我的口鼻,我瞬間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在車上。
賀哲禮就坐在我身旁,手裡拿著我的手機。
他語氣森然,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我。
“這個備注老公的人是誰?”
我掃了一眼車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心下了然。
這是回他別墅的路上。
“我老公。”
“手機還我吧。”
賀哲禮執拗的盯著我,似乎在找我撒謊的痕跡。
“顧念,你鬨夠了沒?”
“還在為當年的事生氣?不就是把你扔進去了三年嗎?至於找人演這種戲來氣我嗎?!”
說到最後,他情緒波動有點大,但很快調整了回來。
“我答應過叔叔阿姨,會照顧你。”
“那個工作我幫你辭了,明天起,你和我一起去賀氏工作。”
我不知道他抽哪門子風。
“如果我爸媽知道是你和宋崢一起整垮我們家,一定不會托你照顧我的。”
車內死一樣的寂靜。
半晌,賀哲禮都沒說出話來。
男人無助的看著我,雙眼猩紅。
我挪開視線,看向窗外,覺得有些諷刺。
大學的時候,宋崢追了我三年,為了和我在一起什麼荒唐事做儘了。
婚後我們也是恩愛有加,直到蘇曉青的出現,徹底打破了我對婚姻的幻想。
起初,我隻是覺得宋崢對他的新秘書態度有些不一樣。
我鬨過,他總訓斥我,說我想得太多。
直到我感染疫病的那天晚上,人燒得稀裡糊塗,我起來喝水聽到了女人的呻吟聲。
一牆之隔,兩具白花花的身體糾纏。
宋崢抵著蘇曉青,說要她給他生個孩子。
我雙眼猩紅,像個瘋子一樣,砸爛了家裡的東西。
歇斯底裡,姿態醜陋。
宋崢將蘇曉青護在懷裡,甚至不再遮掩一下。
“行了,既然你看見了,我們就離婚吧。”
他不屑狡辯,赤裸裸的袒露對蘇曉青的偏愛。
那會兒我年輕氣盛,沒受過這種委屈,回家將這事和爸媽說了。
賀哲禮和我青梅竹馬二十多年,將我看作半個妹妹,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說要替我出氣。
他怒不可遏,去了一趟宋崢的公司。
回來後,卻開始勸我別鬨了。
“曉青不是小三,你別再怪她了,她也不容易。”
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在我婚姻期間發照片發短信挑釁的女人沒有錯?
我恨蘇曉青,更恨宋崢。
我隻想著報複他們。
不讓我好過的人,我也不想讓他們好過。
我把他們的事跡做成ppt發在網上,發給宋崢的每一個合作夥伴。
到頭來,得到的卻是爸爸一夜之間斑白的頭發,和媽媽沉默不語的眼淚。
宋家的生意更廣,他那些合作夥伴都不想他出事,一起出手壓下了這件事。
宋崢動起手來,毫不留情。
他在網上顛倒黑白,說我才是那個小三。
不知情的網友隻知道一味的謾罵我。
我家的股票一跌再跌。
再後來,我們家公司出了內奸,在公司賬務上動了手腳,爸爸身體垮了,很快走了,我媽去了一趟宋崢的公司,求他放過我。
可是,蘇曉青說,隻要我媽從這裡裸著走出去,就可以放過我。
我媽照做了。
她的照片被傳得滿天飛。
我趕過去的時候,我媽的呼吸已經沒了。
那一天,我的人生跌入至暗的穀底,而同一天,宋崢和蘇曉青舉行了婚禮。
我一度抑鬱,自殺,是賀哲禮救了我。
可也是他,將我推入了更深的深淵。
爸媽的後事是他打理的。
他將我帶到別墅裡,悉心照料。
我漸漸有了生氣。
他哄著我,為了讓我多吃一口飯,扮小狗逗我開心。
後來,他順理成章的和我求婚。
婚禮前夕,我去給他送飯時,卻不小心聽到了他在辦公室和蘇曉青的談話。
賀哲禮語氣裡的繾綣是我從未聽過的。
“沒關係,犧牲我,成全你是值得的。”
“隻要結了婚,有我看著她,她就不會胡來了。”
“我已經給她打了絕育藥,這輩子,我都不會有自己的小孩,曉青你放心,我心裡隻有你。”
蘇曉青在她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哲禮,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為了我,搭上你的一生,我沒什麼可以報答你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給你生個孩子。”
我從門上縫隙的餘光看到了賀哲禮眼睛亮了一下,他毫不猶豫的吻了上去。
兩個人死死糾纏在一起。
就像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樣。
蘇曉青再一次毫不費力的奪走了我愛的人。
那一刻,我什麼都懂了。
為什麼我家的公司會出現內奸,賬務會出現問題,為什麼賀哲禮和我求婚卻從來不和我有親密動作。
那一夜,我在別墅裡,坐到了天亮。
我想,就算死,我也要帶著這三個賤人,一起去死。
我抱著同歸於儘的決心,在婚禮的屏幕上,放出了蘇曉青和賀哲禮接吻纏綿的照片。
可是,下一秒,精神病的診斷書就甩在了我臉上。
賀哲禮眼神冰冷,帶著濃濃的厭惡和鄙夷。
“夠了,你還要瘋多久?利用ai製作這些東西就為了破壞曉青的家庭?”
我再一次被打成了小三,被說成精神病。
即便宋崢察覺到蘇曉青背著他和賀哲禮有往來,他也沒生氣,隻是將所有的怒火撒在了我身上。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將我身上衣服扒下,讓所有人拍下我赤身裸體的照片,將我丟進那些富家子弟裡麵,任人淩辱。
各種臟手在我身上遊移,我連想死的力氣都沒了。
為了防止我再傷害到蘇曉青。
賀哲禮報警,說他別墅裡價值八千萬的項鏈被我盜走了。
我被抓進去的時候,蘇曉青特地戴著那條項鏈,耀武揚威的祝我旅行愉快。
我進去以後,才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在裡麵,我隔三岔五就要喝廁所水,被人辱罵毆打,精神控製,那條腿就是蘇曉青對我的警告。
我都已經躲他們這麼遠了,不明白為什麼今天賀哲禮還要抓著我不放。
我深吸了一口氣,再三保證,不會再出現在蘇曉青麵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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