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許昭的少校丈夫給她定下三條家規。
第一,不許在外人麵前提及她曾是軍中功勳訓犬員的身份。
第二,不許乾涉他軍旅生涯的任何決定。
第三,不許跟她帶回家的那條老狗,有任何“不合時宜”的親近。
前麵她都能接受,唯獨最後一條她不理解。
厲振邦卻嫌惡的說:“別忘了那是一隻公狗,你也不害臊?”
那一刻許昭明白,他嫌棄她,這場婚姻也不是他真心想要的。
後來她想,隻要他不愛上別人,那總有一天她可以讓他這個冰山融化。
直到這天,邊境傳來地震災害的消息,許昭在指揮中心的家屬等候區,看到屏幕上救援隊一次次無功而返,心揪得生疼。
她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厲振邦,想從他眼中找到一絲對生命的共情。
然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旁那個穿著文工團舞蹈服,哭得梨花帶雨的柳鶯鶯身上。
“振邦哥,太可怕了......我們文工團還有好幾個姐妹在下麵......”
厲振邦脫下自己筆挺的軍裝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柳鶯鶯肩上。
“別怕,有我在。”
他的聲音,是許昭從未聽過的溫柔。
當晚,許昭拖著疲憊的心回到軍區大院的家。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柳鶯鶯嬌滴滴的驚呼,和厲振邦冰冷的嗬斥。
“畜生,滾開!”
許昭推門而入,看到柳鶯鶯驚恐地躲在厲振邦身後。
而那條老瘸腿的軍犬“驚雷”,隻是安靜地趴在牆角,用那雙曆經滄桑的眼睛看著他們,一動不動。
柳鶯鶯紅著眼圈,聲音發顫:“振邦哥,我不是故意的,可它的眼神......好嚇人,我怕......”
厲振邦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向許昭。
“這就是你養的狗?一點規矩都不懂!嚇到鶯鶯了,你擔待得起嗎?”
短暫的沉默後,厲振邦清冷至極的嗓音,清晰地穿透客廳的空氣。
“許昭,我警告過你,讓你好好管教這條毛色不正的瘸腿狗,不要丟了軍區大院的臉麵。”
“你就是這麼管教的?讓它養成了這副嚇唬客人的習性!”
那一刻,許昭的心,如墜冰窟。
所以當軍區後勤部的老領導打來電話,詢問她是否願意回歸軍犬隊,指導新訓時。
她看著牆上那張冷冰冰的結婚照,隻提了一個要求。
“首長,請批準我和厲振邦少校的離婚申請!”
電話那頭的老領導愣住了,滿是威嚴的臉上寫滿了詫異。
“小許,你怎麼突然,是不是振邦那小子又給你氣受了?”
許昭垂下眼睫,沒有回答。
她曾是軍中最耀眼的天才訓犬員,一手帶出的“驚雷”,更是功勳赫赫的英雄。
三年前,“驚雷”在一次搜救中為救戰友,被塌方的巨石砸傷後腿,永久性傷殘,才被迫退役。
老首長親自把“驚雷”的牽引繩交到她手裡。
“小許,驚雷的傷,隻有你最懂。軍醫說它時日無多,與其在基地裡孤獨終老,不如讓你這個它最信任的親人,陪它走完最後一程。”
“它的身份必須保密,對外就說,是你們領養的退役犬。”
為了這個秘密的托付,許昭放棄了晉升的機會,脫下軍裝,嫁給了當時正瘋狂追求她的厲振邦。
她以為同為軍人,他會懂她的選擇,會尊重這份無言的功勳。
她收起自己所有的鋒芒和榮耀,學著做一個溫順的、不起眼的軍嫂。
打理他的生活,為他熨燙每一件軍裝,在他麵前,絕口不提過去。
她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一直過下去。
直到那次軍民聯歡晚會,柳鶯鶯穿著一身潔白的舞蹈裙出現,像一隻不小心闖入這片鐵血陽剛之地的精靈。
厲振邦的目光,第一次那麼專注地落在一個人身上,再也移不開。
他甚至,對許昭說出了婚後第一句帶有明確嫌棄意味的話。
“以後別總穿得灰撲撲的,學學別人。”
從此,他的世界仿佛隻為柳鶯鶯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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