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自殺後，留下了一句遺言。
看過這句遺言的人，全都死了。
先是奶奶，緊接著是我爸，最後我媽也從三十層的高樓一躍而下。
記者擠破腦袋想采訪我，警察連夜審訊我。
無數人想知道，這句遺言到底說了什麼。
我始終保持沉默。
直到妹妹十周年祭日那天，我在墓碑前看見了一個身影。
那一刻，我無比激動。
我知道，我的死期也到了。
……
妹妹死在開學的前一天。
她從我們家所住的十六樓跳了下去。
腦袋扭向一邊，沒流太多血，小小的身體蜷縮在血泊中。
隻是詭異的是，她臉上的表情，竟然在笑。
看清妹妹臉上的表情後，眾人齊齊吸了一口冷氣。
年幼的臉龐，笑容裡卻帶著和年紀不相符的詭異陰毒。
讓人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媽媽哭到崩潰，爸爸直了一輩子的腰也塌了下來，沉默著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
警察一邊安慰我們，一邊走著流程：“如果有遺書的話，就可以以自殺結案。”
於是，我們一群人在妹妹房間開始翻找，試圖找到遺書。
最先發現遺書的是奶奶。
遺書中隻有一句話。
奶奶舉著那張紙，臉上的表情全是錯愕。
隨即，她崩潰的喊了句：“囡囡啊......”
奶奶的反應讓我們有些無措，爸爸向前一步，催促道。
“媽，囡囡的遺言是什麼？”
奶奶深深的看了我們一眼，隨即毅然決然的扔下那張紙。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打開窗戶，翻身跳了下去。
血色綻開，奶奶的屍體和妹妹並排躺在一塊。
而奶奶最後的表情，嘴角竟然也在微微上揚。
奶奶死後，爸爸哆嗦著撿起妹妹的遺書。
看過之後，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之後，他將那張紙藏在懷裡，再不肯給任何人看。
無論警察如何追問，爸爸都保持著沉默。
操辦完妹妹和奶奶的葬禮後，我們疲累的回到家。
媽媽紅腫著眼睛，哭著問道。
“囡囡的遺言到底是什麼？你媽為什麼看了之後，就自殺了？”
爸爸沉默著，吸完最後一口煙。
他仿佛蒼老了幾十歲。
“別再問了，以後你們就當沒這回事。”
“以後，誰也不許提囡囡。”
媽媽的眼淚幾乎都哭乾了。
仍啞著嗓子質問道。
“囡囡也是我的女兒！難道我還不能知道自己女兒最後留下了什麼話嗎？”
“李大誌，你這麼做，囡囡會恨你的！”
我也覺得爸爸有些過分。
“爸，不管怎麼說，我們作為親人，都有權利知道囡囡最後的遺言吧。”
“更何況，奶奶她為什麼隻是看了遺言，就......”
我的心中全是不解。
可我話還沒說完，就被爸爸生硬的打斷。
他一拳砸在牆上，雙眼猩紅，語氣很生硬。
“我都說了，那句遺言沒說什麼，你們不必知道。”
“至於你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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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去世的母親，爸爸的聲音有些哽咽，顯然心中也難過至極。
隻是很快，他就好像想到了什麼，閉了閉眼睛。
“你奶奶她年紀大了，老糊塗了。”
“興許囡囡一死，她也就不想活了呢。”
“好了，都不要再問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爸爸態度決絕的回了房間，再不肯提起妹妹一個字。
可我心裡還是對那句遺言念念不忘，我想知道妹妹最後到底留下了什麼話。
媽媽和我想的一樣。
所以三天後，爸爸喝了個爛醉，整個人倒在床上人事不省。
趁著這個機會，媽媽從他身上找到了那份遺書。
她有些急切的打開那張紙。
隨即，怔愣在了原地。
我看著表情急劇變化的媽媽，心中焦急，連忙問道。
“媽，囡囡的遺言到底是什麼？”
沒得到想象中的回答，媽媽像是被嚇傻了，愣愣的站在原地。
我急的不行，上前兩步，試圖搶過那張紙。
可媽媽的反應更是讓我震驚。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下，她茫然的看向我。
眼底全是空洞和絕望。
然後，她竟然將那張紙團成一團，塞進了嘴裡。
我急了，去拽她的胳膊。
“媽，你乾什麼，快吐出來！”
“別吞下去！”
可無論我怎麼喊，媽媽還是將那張紙咽了下去。
她看向我，眼中淚花閃動：“清清，這句話，你永遠都不要知道。”
我愣在原地，不明白為什麼妹妹留下的那句話到底有什麼魔力。
為什麼所有人的反應都如此奇怪？
奶奶看過這句話之後，更是直接自殺！
這時，爸爸不知什麼時候從床上坐了起來，幽幽的看向我們。
他歎了口氣，像是很無奈的樣子，緊接著又笑了起來。
他看向媽媽，眼神晦暗。
“芳如，現在你也和我一樣，活在地獄裡了。”
我有些崩潰，不明白事情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明明一個月前，我還覺得自己很幸福。
暑假時，我每天和妹妹窩在家裡，看電視，玩遊戲，或者一起看漫畫書。
爸媽不僅恩愛，而且也很愛我們。
他們結婚二十年，從沒鬨過大的矛盾，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我和妹妹。
奶奶雖然年紀大，但從來沒有重男輕女的觀念。
她是個慈愛又和藹的老太太，總會偷著給我和妹妹買零食，或者給我們零花錢。平時爸媽忙著上班，都是奶奶在家給我們做飯。
就在昨晚，她還念叨著要給我和妹妹做紅燒排骨。
可短短幾天，一切都變了。
妹妹自殺，奶奶也跳樓了。
爸爸變得喜歡酗酒買醉，媽媽現在也變得古怪。
我隻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疲累之餘，我不禁疑問，妹妹留下的那句遺言，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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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警察再次找上門來。
爸媽都不知道去了哪，於是隻有我能接待他們。
警察問道：“你妹妹她最近有沒有什麼輕生的念頭，比如說考試考砸了，和父母吵架，或者，失戀？”
我絞儘腦汁的想了半天，最後搖了搖頭。
妹妹從小就是學霸，每次都是全校第一，期末考試也全拿了滿分。
乖巧懂事的妹妹備受爸媽寵愛，他們不僅舍不得罵她，也沒什麼理由罵她。
至於失戀，更是天方夜譚，妹妹才初一，根本沒有男朋友。
警方也有些摸不到頭腦，於是換了個切入點。
“那你奶奶呢，她最近有沒有表達過想輕生的想法？”
“她一看到你妹妹的遺言，就選擇了自殺。”
“你妹妹的遺言，到底是什麼？”
提到奶奶，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妹妹自殺我也難過，可完全沒有奶奶對我的衝擊感強。
畢竟她是在我眼前跳樓自殺的。
我泣不成聲，幾乎說不出話來。
見我這樣，警方也隻能結束了調查，最後以妹妹學習壓力過大結案了。
隻是他們剛從我家離開沒多久，又匆匆折返。
刑警隊長鄭業看著我，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沉默許久，再開口時，嗓音沙啞。
“你、你別太難過。”
“我們剛剛接到消息，你父親李大誌，他，跳江自殺了。”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身體也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警察帶我去了江邊，那裡已經圍起了白色的警戒線。
圍觀的群眾見我被警察擁簇著走進了警戒線，頓時議論紛紛。
“這是剛才自殺那人的女兒吧，長得真像。”
“哎，你說能有什麼想不開的事啊，連女兒都扔下不管了？”
“聽說是女兒自殺了，他也承受不住，就跳江了！”
“女兒自殺，可他不是還有個女兒嗎？就能忍心拋下另一個女兒不管嗎？”
聽著這些議論的話，我的心頓時跌入了穀底。
我怎麼也不敢相信，一向怕水的爸爸，會選擇跳江自殺。
警察拍了拍我的肩，將手機遞過來，播放的正是圍觀群眾拍下來的畫麵。
我看見爸爸開著車，到了江邊。
然後利落的打開車門下了車，衝到橋邊，縱身一躍。
視頻中，他果斷極了，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而江水洶湧，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
看著爸爸生前最後的畫麵，我捂著嘴，哭出了聲。
我知道，爸爸不僅不會遊泳，而且很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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