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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周時越第十年。
我終於如願以償,將要嫁給他。
婚禮前一個月,他說工作需要,要去海外出差。
我欣然應允,獨自籌備婚禮大小事宜。
婚禮前七天,我在網上刷到一則視頻。
博主和男朋友在雪山下舉行婚禮。
她男朋友,是周時越。
刷小某書,看見一條熱帖:
【分手倒計時 DAY7,歡迎參加屬於我和他的婚禮】
博主上傳了一段視頻。
漫山遍野的皚皚白雪。
滿布鮮花、歡呼與祝福的小徑。
比新雪更潔白更美好,身穿蓬鬆夢幻婚紗的新娘。
還有雖然沒露臉,卻如騎士默默守護在她身後的高大男人。
配上神聖而略帶傷感的背景音樂。
簡直稱得上一場完美的婚禮。
評論區網友慨歎:
「好殤,沒辦法和你在一起,就為你穿一次婚紗」
博主點讚了這條評論。
帖子裡,她又更細致地描述了他們兩人為這場婚禮所做的準備。
他親自為她挑選婚紗,設計場地。
一手包攬種種瑣碎工作。
即使不喜歡,也耐著性子陪她拍攝婚紗照。
隻為給她最真實圓滿的體驗。
我心生羨慕。
解鎖手機。
置頂的對話框安靜依舊。
滿屏望去幾乎都是綠色。
最新一條信息停留在三小時前。
我問他何時回國。
也許是隔著時差。
他沒回。
視頻循環播放。
看得多了,我總覺得,那男人舉手投足莫名熟悉。
有些……像周時越。
恍神的工夫,評論區多了些不一樣的聲音。
【沒看懂,什麼意思?分手還要倒計時?】
有熱心網友出麵解釋:
【博主和男朋友青梅竹馬,因為一些原因分開,好不容易重逢,男朋友卻要結婚,兩個人都放不下對方,所以說好談一場 30 天的戀愛,給彼此留下最後的美好回憶】
【那不就是小三嗎?說這麼委婉乾什麼】
【不懂別亂說!你看博主以往的內容就知道了。男朋友不是自願,是被家裡人逼得沒辦法】
【是啊。博主和男朋友兩個小苦瓜,都要為了聯姻做犧牲,即使相愛也沒辦法在一起】
腦子裡有根弦「嗡」地被撥動。
掌心沁出一層冷而膩的薄汗。
手指先於意識,點開博主的主頁。
我從第一條細細看起。
過去一個月,他們露營、浮潛、跳傘。
海灘邊追海浪,露天市集給對方挑禮物,看午夜場電影,踏著月色在空無一人的小巷留下相依偎的合影。
博主很注意保護她男朋友的隱私,幾乎從不拍攝正臉。
然而幸福總會露出馬腳。
最新一期婚禮籌備花絮。
一閃而逝的鏡頭中。
出現一隻男人的手。
戴一枚琺琅款百達翡麗,指骨分明,手背上有一道不明顯的疤痕。
隻一眼,我就確定,那就是周時越。
花絮中,博主的男朋友……
不對,是周時越。
周時越的手在一眾花材中挑挑揀揀,最終,選中一束潔白的鈴蘭。
他抽出一支,細心修剪,溫柔別在博主發間。
尾指勾起一綹碎發,繾綣擦過她臉頰。
腕間表盤折出冷冷的光。
如一簇光箭,狠狠紮進我的眼球。
紮得我渾身刺痛。
那支百達翡麗,是我送周時越的訂婚禮物。
他將腕表扣在腕間時,鄭重說一定會多加愛惜,時常佩戴。
我放緩呼吸,自嘲地笑了。
周時越果然沒有食言。
就連與所謂小青梅籌辦婚禮,他也沒有摘下那枚腕表。
心口情緒翻滾,我闔上眼。
婚期越近,周時越公務越繁忙。
他頻頻出差。
動輒消失三五天。
最近幾周,更借口跟進歐洲市場業務,索性短居海外。
我能輕易回想起他是如何安撫我:
「現在忙一點,等婚後,我陪你去度蜜月,時間地點都由你定。」
我一直沉浸在即將嫁給周時越的巨大喜悅中。
忽視了他明顯的反常。
直到此刻。
猶如一個一直蒙眼行走的人,忽然被扯開眼前的黑布。
驟然發現,原來自己以為的夢幻城堡,其實是峭壁懸崖。
一腳踏空的失重感拉著我的心不斷墜落。
手機屏幕亮了暗,暗了又亮。
我晃眼望去,恰巧一條信息跳進來:
【明昭姐,婚禮的桌花你看哪款合適?】
跟著是一串圖片。
點開消息。
婚禮策劃師仍在群裡兢兢業業核對細節。
往上翻一翻。
周時越從沒在群裡發過言。
一次也沒有。
似乎這場婚禮與他無關。
他隻要負責在那一天,出現在現場即可。
深深呼出一口氣。
一直撐著我蒙眼向前的心氣隨之消散。
我一字一句在鍵盤上敲:
【不用選,婚禮取消,這婚不結了。】
群裡。
婚禮策劃師連發數條震驚表情。
誠惶誠恐追問何處不合心意,他們可以調整。
小心翼翼一如我剛到周家,拚命討好周時越和他母親潘惜慈的模樣。
歉疚安慰對方幾句。
我乾脆利落退群。
策劃師小禾顫巍巍發來私信:
【明昭姐,你放心,雖然婚禮不辦了,我們還是會做好善後工作】
善後啊……
我私下給她轉了筆六位數補償,委托她處理後續。
操作時,手機誤觸,跳轉回先前的頁麵。
帖子內容已不可查看。
憑著記憶鍵入 ID 搜索。
仍是一片空白。
賬號注銷了。
有一瞬間,我差點要以為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幾乎同時,周時越的電話撥了進來。
我盯著那跳動的頭像。
半晌。
電話掛斷。
他的消息一條接一條飛過來:
【謝明昭,你想耍什麼花招?】
【接電話!】
【什麼叫『這婚不結了』?你什麼意思?說話!】
原來不是時差的問題。
他隻是單純不想回複我。
意識到這一點。
我索性關機。
辦公桌上還擺著我與周時越的合照。
照片裡的我穿著學士服,臉掩在一捧向日葵後,眼神眷戀地望著他。
與現在的成熟穩重不同,尚且不能很好掩飾情緒的周時越臭著臉,似乎不情不願。
手卻輕輕搭在我肩上。
斂下目光。
我隨手取下合照,扔進垃圾桶。
回到別墅。
我以為我會輾轉難眠。
但也許是已經下定決心。
沒有了重重顧慮,反而難得睡了個好覺。
神清氣爽的好心情僅維持到第二天清晨下樓。
客廳沙發旁,靜靜佇立一道沉默的身影。
聽見響動,周時越回頭。
也許是極限飛行的緣故。
他神色疲憊,雙眼滿是血絲。
看見我,卻又沒忍住露出譏笑。
「把外麵鬨了個天翻地覆,你倒是有心情睡覺。」
我耐下性子:「你先休息,有什麼事睡醒再說。」
周時越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
乾脆起身朝我走來。
他肩寬腿長,兩步便逼近,將我圍困在他胸膛與牆壁之間。
高大身影連帶著身上的氣息一並籠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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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
不適地抵住他胸口,試圖拉開距離。
周時越渾不在意。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
半晌,玩味道:「怎麼,又是哪裡讓你不滿意了?」
偏過頭,強迫自己冷靜。
我開口:「周時越,我們退婚吧。」
「你舍得?」
周時越像聽到了什麼笑話,表情輕佻。
「況且,媽不會同意的。畢竟——」
他拉長語調,陰陽怪氣:「你是她心中的準兒媳。」
「當初我們結婚,你是點了頭的。」我提醒他。
交往,訂婚,選定婚期。
全程,周時越雖算不上熱衷,卻也沒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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