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帶我嫁入江家時,江耀野正在跟他爸吵架。
「想讓我認她當媽,除非我死。」
「還有這個小野種,敢來,我就掐死她。」
父子倆鬨得不歡而散。
當晚,我冒著大雨,瑟瑟發抖地在 KTV 裡找到江耀野。
對方冷嗤:「怎麼,來看我笑話?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嗎?」
「我沒想看你笑話……」
我小心翼翼掏出一張成績單。
「老師要請家長,我不敢找我媽……」
幾分鐘,包間裡回蕩江耀野的冷喝:
「數學考 6 分?你豬腦子嗎!別跟人說你是我妹妹!」
江耀野正在跟他爸吵架。
客廳裡玻璃片橫飛。
一地狼藉。
江叔叔把我媽護在身後。
我沒人保護,隻能夾著腦袋,麵朝牆縮在角落。
瑟瑟發抖。
祈禱江耀野千萬不要看見我。
結果他下一秒就指著我:「你要敢把這小野種帶進來,我就掐死她!」
我藏得更緊了。
眼巴巴地望著我媽。
豪門一定要嫁嗎?
這位繼兄,真可怕。
其實在今天之前,我還對未來的生活充滿希望。
繼父說家裡有個哥哥。
以後遇上事能保護我。
我成績差,性子懦弱。
總是成為同學們欺負的對象。
要麼被老師指著腦袋說笨,讓我回家種地。
要麼就是身上被抹上膠水,粘在凳子上,校服褲被拽得破破爛爛。
每次回家,媽媽都氣紅了眼。
有個哥哥撐腰,大概能好點兒。
臨來的前一天,我還在安慰我媽:
「你放心,我會懂事的,一定會和哥哥和睦相處。」
「——處你大爺!」
江耀野最後的怒吼回蕩在別墅裡。
門甩得震天響。
爭吵落下帷幕。
江叔叔的臉色很差,捂著胸口大喊逆子。
媽媽正在給他遞藥。
我捏著手裡皺巴巴的成績單,眼前浮現出老師嚴肅的表情:
「羅念念,如果你智商沒問題,那就是單純學習態度不端正!什麼都別說了!把你家長叫來!」
這種情況下,好像不該湊過去火上澆油。
可是明天老師就要見到家長,怎麼辦啊?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思來想去,我拎起一把傘出了門。
我媽老在耳邊念叨,說去 KTV 的都是混子。
入夜後,經常會有喝醉酒的人勾肩搭背,站在門口朝我吹口哨。
以前我都是繞道走。
這次為了找人,我豁出去了。
像個落湯雞一樣,挨個屋子跑進去,喊江耀野的名字。
直到進入某個包間。
唱歌的人聽完我的話後,舉著話筒,對著坐在中間的人開玩笑:
「喲,耀哥,哪裡欠的情債?人家都找上門了。」
江耀野隱在暗處,語氣不善:「滾。」
我沒滾,而是走過去。
哭喪著臉。
一臉晦氣相。
江耀野冷嗤一聲:「怎麼?想看我笑話?你以為你很聰明?」
這個繼兄實在太凶。
要不是老師非要請家長,我才不想跟他講話。
「我沒有想看你笑話。」
我把皺巴巴的成績單遞過去,「老師要請家長,我不敢找我媽……」
江耀野厭惡道:「找我也沒用,滾蛋。」
我眼巴巴地瞅著他。
就是不走。
江耀野額頭青筋狂跳,實在被我煩得沒辦法,拿起成績單。
然後四周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片刻後,包間裡傳來他的咆哮。
「數學考 6 分?你豬腦子啊!」
我嚇得縮著脖子,緊緊扒著門框,仿佛下一秒就要奪門而逃。
奈何領子還被處於暴怒狀態的江耀野揪著。
嗚嗚,我錯了。
我不該來找江耀野。
江耀野的朋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耀野,弱弱地問:
「不是,哥,這真是咱妹子啊?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閉嘴!我沒有這麼蠢的妹妹!」
半個小時後,江耀野從 KTV 出來。
身後跟著我這個哭包拖油瓶。
因為淋了雨,我連打幾個噴嚏,頭昏昏沉沉的。
又在包間裡挨了半天訓。
「立體幾何不會就算了,勾股定理也不會?」
「會……」
「會怎麼還錯!」
「數算錯了。」
「……」
江耀野一邊拽著我,一邊打電話:「趕緊找人把你的小野種帶走!」
下一秒,我絆了一跤,一頭栽倒在江耀野身上。
不省人事。
「病人吃了退燒藥,再觀察一陣兒,燒退了就可以回家了。」
我閉著眼,聽見有人在說話。
動了動鼻子,好濃重的消毒水味。
緊接著,就聽到江耀野冷硬的聲音:「好,謝謝。」
偷偷睜開一隻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裡。
江耀野陰沉沉地盯著我。
嚇得我趕緊閉眼。
結果收到了江耀野的警告:「小賤種,睜眼。」
我慢吞吞睜開眼皮,十分窩囊地反駁:「我不是小賤種。」
江耀野嗤笑一聲:「你媽是小三,你不是小賤種是什麼?」
「我媽不是小三。」
「我問你,你爸是誰?」
我愣住了。
「怎麼?說不出來了?」
「我爸死了。」
江耀野眼皮顫了顫,僵在原地。
我嗡聲嗡氣地解釋,「他以前是跑大貨的,後來高速出車禍,沒了。」
看我一個勁兒地打量他。
江耀野移開視線,「哼,那你們娘倆也居心叵測,還不是為了錢來的?」
我支支吾吾,有些難為情。
真叫他說對了。
「叔叔說,我搬進來,能過上好日子。」
「我就說。」
江耀野譏諷道,「你們娘倆沒安好心。」
後半程,江耀野靠在醫院的陪護床上閉目養神。
睡到一半,感覺臉上毛茸茸的。
跟被小狗拱一樣。
江耀野忽然睜眼,發現我正趴在他麵前,拿著創可貼往他臉上貼。
他嘖了聲。
「乾什麼?」
「我幫你包一下傷口。」
我指指他額頭,「這裡破了。哥,你疼不疼啊?」
江耀野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推開我:「要你假好心?」
我老實巴交道:「不是好心,你臉上帶著傷口,我怕明天見老師,人家覺得你不靠譜。」
江耀野麵無表情地盯著我。
看得我毛骨悚然。
我好像說錯話了……
一般這個時候,我就會找個理由逃跑。
「我……我要去廁所了——」
「羅念念!」
第二天去見老師時,我站在老遠的地方,一個勁兒地搓耳朵。
江耀野手勁兒真大。
跟個夜叉一樣。
擰得我耳朵疼。
江耀野罕見地沒發脾氣,低眉順眼地站在老師麵前。
「羅念念這學習態度就不對!」
「對不起老師。」
「你是她哥吧?」
「……是。」
「我在學校優秀畢業生欄上見過你,數學考滿分是吧?」
江耀野回道:「是。」
「那你就不能對羅念念的學習上點心?!」
「都是一個爹媽生的,數學怎麼差成這樣!」
江耀野咬著牙,「我回去好好教育她。」
是教訓吧!
他昨晚都把我屁股揍開花兒了。
托我的福,江耀野被我們班主任罵了整整一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恨不得拿眼刀刮了我。
最後,班主任還跟出來,對我說:「羅念念,好好去查查智商。」
「哦。」
江耀野突然頓住腳,冷著臉。
「你哦什麼?」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江耀野拉著我回去,「給她道歉。」
班主任擰眉:「我為什麼要跟她道歉?」
「我不覺得為人師表,就可以隨便侮辱一個學生的智商。」
江耀野臉色陰沉得可怕,「請你給她道歉。」
班主任不滿地看著我:「羅念念,對不起啊……老師不該說你的。你放心,以後老師不會管你了。」
「也不需要你管了,我們家正在給羅念念辦轉學。把學生教成 6 分的老師,不要也罷。」
江耀野大步走出學校。
我小跑跟在他後麵。
眼睛亮晶晶的:「哥。」
江耀野不理我。
我換了個方向,「哥哥!」
「有屁快放!」
「你數學可以考滿分耶!你好厲害!」
江耀野表情一僵,「少拍馬屁,滿分也不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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