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失火，我看著婆婆趁亂將我和她的孩子互換。
我沒有戳破。
反而每天儘心喂養著我的“小叔子”。
而一向看不上我的婆婆更是每天殷勤的不行來照顧孩子。
多年過去，“小叔子”事業有成。
我的兒子成了村裡的傻子。
在“小叔子”訂婚宴上，婆婆上演了一出認親大戲。
“小雪，當年媽太害怕搞錯孩子了，媽老來得子就把孩子換回來吧！”
我勾唇淺笑。
“這是應該的。”
“誰讓你碰小川的！”
婆婆狠狠扇了自己的兒子一巴掌，接著親昵地摟住李川在懷裡親了又親。
自從婆婆在火場偷換了我和她的孩子之後，她就經常借口看孫子的名義來我家。
由於我的丈夫意外去世，婆婆受不了打擊做了試管嬰兒。
李川是在她五十歲那年拚命生下來的。
她一向看不上我，在老公死後她更是覺得是我克死了她兒子。
連帶著恨上我的孩子。
所以想出了換子而養這樣的損招。
我看著被婆婆打倒在地的兒子，眼神閃過一絲恨意。
“媽，狗娃也不是故意的，你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
婆婆看我為兒子說話，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
“李狗就是個賤命，你替他說話做什麼？”
“我當初就應該將他掐死，生了這麼個討債的玩意！”
她惡狠狠地罵完，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對著李川笑的看不見眼“乖寶，看我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
婆婆從菜籃子裡掏出不少進口貨，一股腦塞到李川手裡。
要知道婆婆隻是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平時兩毛錢都要討價還價，這些東西是下了血本的。
“謝謝奶奶！就知道你疼小川！”
李川笑著給婆婆一個香吻，更是讓婆婆開心得合不攏嘴。
“我們小川就是聰明！以後啊一定有大出息！”
說完她回頭看見瑟縮在角落裡的李狗，狠狠就是一腳。
“你個傻蛋！脖子上掛著是夜壺嗎！連個眼力見都沒有！”
婆婆那一腳用了十乘十的力，李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掙紮爬起來的時候臉色青白。
“媽，你這是乾什麼！”我手忙腳亂地去扶，卻被婆婆推開。
“你管他做什麼，他皮糙肉厚的。”
李狗避開我的觸碰，唯唯諾諾跟在婆婆背後。
語氣卑微。
“媽媽，我會乖的。”
和之前的無數次一樣，李狗第一時間縮回到婆婆身邊，對我避而遠之。
婆婆沒有再理我，笑嗬嗬地對著李川說“小川，咱們一起下地玩好不好啊。”
說是帶李川下地，其實婆婆就是為了能多和兒子待一會兒。
前兩年她借口心疼我一個人帶孩子不方便，特意將自己的三間瓦房裝修了一番讓我們過去。
可惜李川哭鬨的厲害，說什麼都不願意住，最後婆婆無可奈何送李川回來。
又著意花錢添置許多東西，就怕李川受委屈。
李川看了看旁邊的李狗，點頭“好啊奶奶，我最愛和小狗叔一起玩了！”
地裡日頭烈，婆婆舍不得李川曬到，給了他新買的奧特曼玩具讓他在旁邊玩。
“謝謝奶奶。”
對於婆婆的喜愛，李川一直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樣子。
一直在地裡乾活的李狗，看到這一幕鼓起勇氣走上來。
“媽，我想要吃個包子可以嗎？”
我順著話音看向李狗。
他和李川一樣的年紀，整個人看起來瘦小不少。
腿上的褲子已經磨毛破洞，腳上穿的是雙布鞋。
仔細看鞋底都破了。
“你吃什麼吃！我一把歲數了還要供你吃喝，你能活活不能活死去！”
“一天天要個沒完，不知道以為老太婆虧待你了！”
如今正是地裡忙的時候，婆婆的暴怒聲，引來了不少人。
有幾個乾活的大嬸，看不過眼。
“王婆子，你說說李狗兒咋說也是你拚命親生的吧！你這是養孩子還是虐待孩子！”
“就是，當初你非要生了這個娃，還說要給老李家留後，你這是弄啥！造孽啊。”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婆婆抹不開麵子。
“你個討命的，非得想要克死我是吧！”
她拿著鋤頭狠狠砸向李狗。
眾人嚇得趕忙去拉，李川也抱著婆婆腰一個勁兒地勸。
像是怕傷到李川，婆婆怒氣衝衝將家夥往地上一扔，連踢帶踹趕著李狗回家了。
我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這一出鬨劇，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李川十八歲生日那天，婆婆掏出來壓箱底的棺材錢，鐵了心要大辦一場。
光宴席就擺了十六桌，寓意一路順。
“老王，你兒子呢？”
“他不是和川一天生日，咋今個兒沒來啊？”
提起兒子，我突然發現也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了。
婆婆之前一直喜歡帶著兒子和李川比較，再找個借口當眾磋磨李狗一番。
婆婆一仰頭，像是聽到了什麼臟東西。
“他啊被我捆家裡了。”
“什麼？”
麵對眾人詫異的眼光，婆婆高昂著頭，頗為得意。
“他發高燒，晦氣，可不能讓他臟了我們川的好日子。”
我接話“小孩子感冒生病很正常的，媽，你不能太偏心眼兒。李狗也是你肚子裡掉下來的肉啊！”
這句話像是戳到了婆婆的肺管子，她跳腳“我沒生過這種狗雜碎！”
一時間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她輕咳幾聲。
仿佛聽不到身邊人的指指點點，自顧自拉著李川坐上主位。
“奶奶，你應該帶小叔去看病，發高燒可拖不得，會成傻子的！”
李川推開婆婆的手，小聲勸說。
婆婆卻是紅了眼，接著跪了下去。
“小川，雪兒，媽對不住你們。”
“我當年因為沒了兒子，一時受不了，才生出來這個孽債。”
“我實話說了吧，狗兒的命我找看過了，他克咱們全家，不是我不救是我不能再因為私心害了你們娘倆啊！”
婆婆哭得聲嘶力竭，仿佛她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李川被婆婆這麼一搞，更是感動得不行，和婆婆抱頭痛哭。
更是發誓以後要出人頭地給婆婆和我養老。
“劉雪，你好福氣啊，有這麼好的婆婆和兒子。”
聽著別人豔羨的聲音，我沒有應和。
福氣是嗎？
那我以後可是要好好回報婆婆。
畢竟這種福氣，我不能一個人享用啊。
我和李剛是娃娃親。
早些年婆婆見我們家是村裡的富戶，厚著臉皮和我爸媽套近乎，裝得一副溫柔體貼的好模樣，說什麼也要讓我做他們家兒媳。
折騰的村裡人都知道。
後來爸媽出了意外，有人提起我和李剛的親事，婆婆揮揮手說都是笑話，現在新時代哪有什麼娃娃親。
可惜造化弄人，我和李剛相戀了，他不顧阻攔娶我回家。
我以為是幸福的起點，沒想到是噩夢的開端。
我豆角過敏，她頓頓飯裡都放，和她生氣就會說“媽年紀大了，忘了。”
最初李剛還會護著我，時間久了他隻覺得我無理取鬨。
最後為了躲清閒，一個人南下打工，死在了工地。
那時我剛懷孕一個月。
婆婆認為是我害死了他兒子，數九寒天一桶冰水倒在我的床上，我被好心人送去醫院才撿回來一條命。
回家的時候發現婆婆也大了肚子。
我明白她思子的痛，儘心儘力伺候她整個孕期。
直到大火燃起，我看著婆婆偷偷調換兩個孩子才明白她打的什麼主意。
可惜，她算計錯了，這個孩子和我沒有一點關係。
自從上次生日之後，婆婆對於李川的偏愛更是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連他吃幾口飯，婆婆都要數著，生怕自己的寶貝疙瘩出了什麼差錯。
至於李狗，村裡人再也沒見過。
有些人看不過去，偶爾關心問兩句，婆婆便躺在地上哭訴自己的不容易。
久而久之沒人願意討晦氣。
李川實在出息，不光考上了名牌大學，更是談了個家世人品都數得上一等的好姑娘。
訂婚宴那天，我作為母親盛裝出席，就在敬茶的時候，婆婆哭著闖進了宴會廳。
“兒啊，你是我的兒子啊！”
婆婆哭著撲到李川身上，聲嘶力竭。
李川尷尬地掃視著四周，“奶奶，你糊塗了，我是你孫子啊！”
聽到這話，婆婆哭得更厲害了“不，不，你是他的兒子！我的寶貝兒子！”
她顫顫巍巍從兜裡掏出一張親子鑒定單。
“狗娃，前兩天不舒服，我帶著他去檢查，醫生說俺們娘倆血型有問題。”
“我一個老婆子不懂這些，糊裡糊塗做了鑒定，李狗兒根本不是我的孩子！是有心之人害咱們娘倆骨肉分離啊！”
說完她看我一眼，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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