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對小贅夫用強的。
看他在身下,眨巴著眼淚向我求饒。
但他恨我,每每被我欺負完,都會香肩半露,嚷嚷著要同我和離。
三年如此,聽膩了。
於是,在某日狠狠欺負完他後,他又要威脅同我和離時。
我平靜地同意了。
「好,你走吧。」
見他的小包袱被收拾好,扔在門外。
和離書也簽字畫押。
小贅夫懵圈:「???」
「不是...你真不要我???」
「新人都進府了...」
「霍蘇和,你把我當什麼???」
汴京有個大笑話。
那便是金尊玉貴的霍家嫡女納了位二婚帶娃的小贅夫。
小贅夫甚至還愛著前妻。
昨夜情到濃時。
溫恪咬著唇,含糊不清:「詩雅...」
我在他身上一愣,霎時停了動作。
溫恪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隻心虛一瞬。
便漲紅著臉,負氣背過身去,蓋上錦被蒙住自己。
「是!我是叫錯了人,可這能怪誰?
「贅進來前,你是知曉我心裡有人的。」
我未說什麼。
他反倒越想越氣了。
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他。
「你明知我心中有意難平,卻還要逼我沉溺於此等歡愛...
「如今我稍有差錯,你便冷臉相對!!!!」
我:「???」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說罷還夾雜了嗚咽聲。
「不就是早厭了我嗎?
「嗬,這個姑爺我還不想當了呢。
「變心就變心。等明日天一白,我帶著崢崢立刻就走,絕不礙你的眼!」
昨夜不歡而散。
午後,我到西廂時,嬤嬤勸我:
「小姐,溫公子從晨起折騰到現在,吃食送一份他摔一份,仔細傷了您的腳。」
歎了口氣,推開門。
屋內能砸的物件,幾乎都被他砸了個遍。
滿地狼藉。
見著我,溫恪哼了哼。
「霍蘇和,恩愛本是兩人之事,怎得每次你想要就要,我拒也不可,推也不可。
「下次再這般欺辱我,我真要同你和離的!」
又來。
贅進來三年,反反複複的吵鬨,總是以和離作為結尾。
每次,不論我們吵得如何厲害。
隻要他拋出這句話,我便隻能偃旗息鼓。
自顧自將自己哄好後,再去討好他,別生氣了。
畢竟,我喜愛溫恪,汴京人人皆知。
自然,他篤定我不肯放他走。
「好。」
然而今日,我平靜地同意了。
溫恪愣住了。
我幾乎沒有什麼表情。
沒有心疼他是否受傷。
沒有像往常一樣,將他從地上扶起,問他脾氣發了,氣可消了,現在可否願意吃東西了?
地板上的寒意漸漸漫上全身。
溫恪試探性地站起,睨著眸子:
「你同意和離了?」
溫恪贅進霍府。
原是為了與尚書府的餘小姐賭氣。
當年,落魄的他贅入高門,還帶著一個孩子。
汴京上下,有著不少風言風語。
他也格外在意。
「霍蘇和,你嘴上雖不說,可心裡定然是瞧不上我的。
「哼,反正我贅給你,也隻是一時權宜之計。待錚兒長大,我定然是要給她改姓,帶她去找她的親生娘親。」
他說,他厭我,厭這高門富貴。
若不是不肯委屈了孩兒,他寧可娶個農戶女子清貧一生,也斷不入名門豪府半步。
他還說。
他真正愛的女子,是孩兒的娘親餘詩雅。
若不是她背叛了他。
他傾城絕色,才輪不到相貌平平的我。
後來,擰巴久了。
他連房事也不願同我做。
但凡我有點要求。
便要在府中大哭大鬨,恨我強迫,逼我和離。
我多年情深。
如今想來。
隻覺笑話。
我心下煩悶,邀著閨友去醉春樓喝花酒。
見我難得想開。
她纖手一揮,伴著清淺各異的香氣,小倌兒像流水般撥開雅間珠簾,緩緩淌了進來。
高低錯落,任君采擷。
這個,捏著下巴,太妖。
那個,脂粉氣太濃,不要。
挑來挑起。
秦姝無語了。
「大姐,你是挑男寵,不是挑夫君,要那麼...」
「等等...」
我目光忽而停住了。
角落抱琴的男子,眼波流轉,眉眼溫潤,未語先帶三分笑。
鴇母見狀,帶著其餘人退出。
本小姐向來心疼美男子。
撫過香肩:
「穿這麼少,也不怕著涼?」
言玉鎖骨半露,鬆鬆垮垮罩著一件絳紫紗衣,眸光流轉間,蔥白的指尖輕搭上我的腿:「那小姐的身下,暖不暖...」
一夜溫存後,我派人給溫恪送去和離書。
包袱裡東西不多,一處城郊的宅子,兩處鋪麵,還有些銀票。
小柳不高興地拎著東西跨出門:
「賞這麼多,他也配。」
溫恪贅進來三年,府中的下人都不甚瞧得上他。
就連一向不多話的嬤嬤,也在替我梳頭時,欲言又止幾回,要我當心。
三年妻夫。
我夠對得起他了。
傍晚,我去醉春樓贖了言玉的身契。
倒不是我多麼喜愛他。
也不至於急著納新人。
隻是昨夜恩愛完,他十分可憐,講他待在此處,常受貴人欺淩。
言玉眼淚汪汪地埋在我懷裡。
說隻要能進霍府。
每日遠遠地能瞧見霍小姐。
不求名分。
當牛做馬也願意。
「言玉不願欠小姐的,日後那些贖金,小姐隻管在我的月俸裡扣便是。」
我揉了揉他的頭:「下馬車吧。」
霍府好歹也是百年世家。
這點銀子,倒也不必他還。
我回府時。
聽聞溫恪還未走。
嬤嬤:「姑爺說,這幾日疲乏,便不同小姐用膳了。」
我凝眉,不知所以。
「和離書沒給他嗎?」
嬤嬤沉默。
一旁的小柳像是憋不住一樣開始倒豆子:
「這都不懂嗎?小姐。他以為您提和離,是賭氣、玩笑、哄他的手段!如今他索性,要跟您賭個更大的氣呢。不是我說,他有病吧?端著那副矯情架子,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小柳氣得跺腳。
「哦。」我未置可否。
以往,每回吵架。
溫恪便要將自己關在屋子裡。
賭氣摔東西、餓到暈厥也不用膳。
我擔心得緊。
卻又進不去。
隻好隔著門廊千哄萬哄。
待府中下人看夠了笑話,他掙夠了麵子,才會紅著眼眶,勉強打開房門,讓我喂他。
如今,他想必又在等我去哄。
可三年如此。
本小姐,真的累了。
「娘親...」
聽聞我在鬨和離。
霍錚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三年前,她怯生生跟在溫恪身後。
初見我,便乖巧地跪下敬茶,叫我娘親。
這三年,在府中,她儘量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吃穿一律都說好。
她著實是個可憐孩子。
當年,立儲之爭前。
溫恪同餘詩雅本是琴瑟和鳴,恩愛有加。
隻是朝堂上,相爺支持貴妃最受寵的小兒子,而溫父堅持立嫡立長。
後來宮內傳出風聲。
小太子要繼位了。
餘詩雅收到家書,連夜同溫恪和離,與宰相次子訂親,連孩兒也沒有帶走。
那時,新帝即位,貴妃執政,為免連累全族,溫父自儘。
溫恪就是那晚找來的。
他立在階下,骨瘦如削,渾身濕透。
身側,還牽著小小的女兒。
他閉了閉雙眼。
倔強又脆弱:「霍蘇和,你之前說心悅我,可還作數?」
我欣喜極了。
「自然作數。」
若非這般陰差陽錯。
溫恪這樣頂美的男子,如何輪得上我。
隻是如今,我同溫恪緣分已儘。
霍錚...這般好的孩兒,我卻是真心不舍。
我捏著她的小手:
「娘問你,你可願留在霍府嗎?」
「現在知道用孩子來做文章了?」
我抬眸。
溫恪不知何時出現的。
雙臂環抱,滿是傲慢。
他方才大約是去查看了我給他的包袱,發現裡麵銀票細軟一應俱全,不似作偽,這才又得意地過來。
「欲擒故縱。」他嗤笑。
溫恪自信極了。
他深知,霍小姐到底還是舍不得他。
連演戲趕他出門兩日,都不舍他日子太糟糕。
若是讓她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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