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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病人時,我用剪刀剪開了男患者的內褲。

未婚夫竟把我處理患者傷口的視頻發到網上。

“我知道你在救人,但是患者的隱私就不重要嗎?”

“而且你的手一直在碰他那裡,網上的人都怎麼說我?說我未-婚妻當眾扒男人褲子,還摸來摸去!我的臉都讓你丟儘了!蘇沐晴,這讓我這個未婚夫真的很不舒服!”

事情在網上迅速發酵,醫院選擇息事寧人。

我被降級、扣掉全年獎金,還背上一個大處分。

兢兢業業救人,反倒被冠上猥褻犯的惡名,我索性直接擺爛——誰也不救了。

這下,全醫院都坐不住了。

……

“沐晴,這件事就是給你一個教訓。我們馬上要結婚了,哪怕你是醫生也要守女德!”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準備托付一生的男人,此刻他的臉因為激動而漲紅,像一隻煮熟的蝦。

“說完了嗎?”

沈慕言愣住了。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還不知錯?”

“隨便你。”

我說出這三個字,感覺有什麼東西徹底從心底剝離了。

沈慕言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好,好一個隨便你!蘇沐晴,我們完了!”

“這婚,不結了!”

他吼完,抓起桌上的手機,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被甩上,發出一聲巨響。

科室主任趙嵐皺著眉,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看看你乾的好事!把慕言都氣成什麼樣了!”

“現在影響鬨得這麼大,為了平息事端,你必須做出姿態。寫一份深刻檢討,在下周的全院醫護大會上公開念,承認自己行為不當。”

我看著她,沒應聲。

她的眼神躲閃了一下,又恢複了主任的威嚴,聲音拔高了八度。

“這是命令,也是院裡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別不識抬舉!”

第二天,醫院內網和公告欄同時發布了對我的處分通報,措辭嚴厲——

“醫療流程不規範”“對患者缺乏足夠的人文關懷”“給予蘇沐晴醫生降級、扣罰全年績效獎金的處分,以儆效尤”。

每一個字都像是公開行刑的烙鐵,燙在我的職業生涯上。

實習生小夏偷偷給我發微信:“沐晴姐,我們都相信你,你肯定是為了救人。但是……你還是先忍忍吧,趙主任正在氣頭上。”

我關掉手機屏幕。

我當然猜得到。

趙嵐那個剛從國外鍍金回來的侄女李思思,上周才入職。趙主任早就想把她扶正,頂替我的主治醫師位置。沈慕言這一鬨,正好給了她一個完美的借口。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無視周圍探究的目光,沉默地打開電腦。

將手頭負責的所有重症病人的病曆資料、手術記錄、術後隨訪計劃,一項項整理打印。

然後,我點開了我個人的研究硬盤。

裡麵是我三年來所有關於心肺複蘇技術改良的實驗數據,還有兩篇已經成稿,準備投給《柳葉刀》的論文草稿。這是老院長當初特批給我的,屬於我個人的研究成果。

我將它們全部選中。

鼠標移到了“格式化”上。

屏幕上跳出一個對話框:“您確定要永久刪除這些內容嗎?”

確定。

一周後的全院醫護大會。

趙嵐站在台上,聲音洪亮:“……鑒於蘇沐晴醫生的不規範行為,院裡決定,撤銷其主治醫師職務。”

台下鴉雀無聲。

“下麵,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心胸外科新引進的海歸碩士,李思思醫生!”

一個穿著嶄新白大褂,頭發燙得精致的年輕女人站了起來,矜持地向大家點頭。

趙嵐滿意地看著她,宣布:“從今天起,李思思醫生將正式接替蘇沐晴醫生的工作。”

我坐在角落裡,麵無表情。

會後,李思思踩著高跟鞋走到我的工位前,用手指敲了敲桌麵:“喂,東西可以搬走了。”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的新位置在那邊角落,住院醫該待的地方。另外,你的工作電腦需要留下,我要檢查,防止你帶走科室的核心資料。”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開始收拾我那點可憐的私人物品。

她似乎覺得不夠,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以後在科室,言行要體現出我們的專業性,別總像個野路子醫生,沒規矩。”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她:“那請教一下,李醫生。”

她愣了一下。

“應激性心肌病的診斷標準和鑒別要點有哪些?”

李思思的表情明顯一僵,眼神慌亂,支支吾吾地說:“這個當然……要根據心電圖和超聲心動的具體表現……是一種……”

她說了半天,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湊不出來。

我收回目光,懶得再看她一眼。一個連基礎都背不全的草包。

她自覺無趣,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冷哼一聲扭頭走開了。

我把最後一點東西裝進紙箱,抱著它站起身。

三年前,老院長親自去省人醫的ICU挖我。她握著我的手說:“小蘇,來我們這,我給你最大的自主權,你那手頂尖的心肺複蘇技術,能救更多的人。”

現在想來,真是一個笑話。

救人的手,如今用來抱著紙箱。

也罷。

他們不是嫌我太能乾,礙了別人的路嗎?

那我就什麼都不乾好了。

我被降為住院醫,工作清閒得像是提前過上了養老生活。

不再參與任何急診搶救,嚴格按照住院醫師的流程走——查房,寫病曆,開醫囑,準時交班,到點下班。

昨天一個連環車禍送來的病人大出血,心率急速下跌,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新來的護士習慣性地衝我喊:“沐晴姐,快!病人休克了!”

我腳步未停,隻淡淡瞥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平靜地告訴她:“去找李思思醫生,她是主治。”

護士急得跺腳:“李醫生在辦公室,說是在整理一份重要的學術資料!”

我沒再搭話,徑直走出了病房。身後是越來越急促的警報聲和亂成一團的腳步聲。

下班後,我第一次沒有去醫院的圖書館查文獻,而是去了一家擊劍館。穿上厚重的護具,戴上頭盔,握住冰冷的劍柄。把所有的憤怒和憋屈,都化作一次次凶狠的劈刺,發泄在空無一人的劍道上,直到汗水浸透內襯。

第二天,科室微信群裡,李思思發布了一個文件。

文件名很長:《關於優化科室病曆書寫規範、與國際先進醫療文書體係接軌的試行辦法》。

點開是一個十幾頁的PDF,裡麵用各種複雜的圖表和定義,製定了一套全新的病曆書寫模板。

核心要求有二:一,所有醫學術語必須使用國內醫學會頒布的全稱,禁止使用任何常用簡稱;二,增加大量文獻引用和數據分析欄目,要求每份病曆都要有“循證醫學”的支持。

群裡瞬間死寂。

幾秒後,我的手機開始被私聊消息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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