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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夾心 獨來獨往大久保

有賴於在食堂的新發現,宮治對手裡的題目多了幾分認真。

別小看這幾分認真,有沒有認真的區別,那就是做不出來……和認真做不出來的區別。

“所以你認真了又有什麼用?”宮侑咬著筆頭,說話含糊,“做不出來就是做不出來嘛。”

數學這種東西!數學這種東西!!

國文總能寫幾個字,英語總能寫幾個字,但數學這種東西!!

“套用公式,帶入數字,計算。”琴葉簡短說。

“就是做不到啊!”宮侑抓狂。

琴葉就很疑惑了:“哪裡做不到?計算?”

“……”宮治不知怎麼,有點羞慚,“公式。”

哦,不知道該用哪個公式。

琴葉還是頭一次看這對兄弟垂頭喪氣,想了想,問:“還是,連有什麼公式都不知道?”

“小看我了吧?!求導公式我還是知道的!第一小問總能拿分呢!”

“上次第一小問根本沒讓求導,劈裡啪啦上去就是一通計算然後0分,這叫知道?”宮治拆台。

那就是知道,但是知道得不多。

她給的題目難度循序漸進,可以看出宮兄弟的腦子不算差得有多麼離譜,隻是基礎不行,很多東西連概念都沒有。

譬如英語,閱讀理解連蒙帶猜還能做,完形填空錯誤率奇高,因為對選項裡涉及人稱、單複數和時態等等的小陷阱無法判斷。

即便如此,琴葉還是鬆了一口氣。

基礎是可以補的,腦子是不能補的。

寧可要基礎差一些的,也不能要理解力低下的。

她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或許有些傲慢,但既然已經答應下來,當然就是按她的規矩來做。

“要背的知識點……”她想說你們隨便找一份輔導資料就可以,但話到嘴邊,還是改口,“我在放學前寫一份,拿回去背吧。”

就當她自己再複習一遍好了。

單詞這些就算了,公式?答題的格式和技巧?

總之能讓他們及格就夠了。

“我還以為你會扔過來一本輔導書,”宮侑模仿她的聲音,故意捋了捋耳下不存在的頭發,“‘劃線的全都給我背一遍!’,然後來點劣質的激將法之類的。”

“老師交給我的事情,我也答應了,那就要好好做。”

“怎麼算是好好做呢?”宮侑饒有興趣。

“如果是我自己整理的東西,至少後續跟你們講起來會更有邏輯。”她飛快寫下幾行字,“放學之前要是想看點別的東西,這些”

《數學II》p13、p27、p34(例題)、p45;

《我們一起說英語》p29-31(共三篇短文閱讀);

《探索》p3、p15(實驗操作流程)、p23-29;

“等等,《我們一起說英語》?這是什麼,不是教科書吧?難道是你的私藏輔導課本?”宮侑挑眉。

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但神色像是在仰天大笑,下一刻就要對琴葉說“終於抓住你了”。

琴葉沒歎氣,但她看過來的眼神好像已經在心裡歎了一百次氣:“數學課本勾畫的內容,是重點公式和例題;英語是學校指定習題冊裡,我認為把所有陷阱題都涵蓋到的幾篇閱讀;”

也沒管宮侑開始亂飄的眼神,她看著宮治,把話說完:“《探索》是上周發下來的課外閱讀,交過費的,所以你們兩個應該也有。實驗講解得很細,注意事項齊全,可以看。”

“……這些你都記得?”宮治可沒見她翻看任何一本書。

“嗯。”琴葉點頭,頗奇怪地看他一眼。

隻是一眼,很快就收了回去,但莫名的異樣浮現而出。

宮治微歪著頭,兩手反抵在身後空桌上,肩膀支起,姿勢多少有些挑釁:“你不會覺得過目不忘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

琴葉抬頭。

她別說坐著,就算站起來,個頭也肯定是遠不如宮兄弟的。

每每要對話,總需要抬頭,但宮治從未有過被她仰視的感覺。

可能因為他並沒有心裡空虛到時刻需要確認自己的地位,也可能是因為大久保的眼神。

她的眼神,唇形,比常人稍低些的眉頭,總是傳達著令人不快的遲鈍。

或者說茫然,或者說漫不經心。總體而言,宮治想,或許正是他們兩人從一開始便想要讓她吃癟的根源。

大久保琴葉,從開學到現在,每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神情裡都有種“懶得鳥你們這群蠢貨”的,熟悉的傲慢。

正因熟悉,所以才能一眼看出,隻是領域不同而已。

他們在球場,大久保在課堂,都是如出一轍的……

“不是。”琴葉搞不明白他這問題是要乾什麼,“誰會覺得過目不忘是正常的事?那樣的話人類應該已經可以去月球生活了。”

“那?”剛剛那個眼神?

宮治依然支著兩邊肩膀,灰色眼瞳如窗外正飄過的烏雲。

難道還是他誤會了不成?

“人人都過目不忘,這不現實,我也不會拿這個要求你們。”琴葉拉上拉鏈,背包站起,“但我過目不忘,這不是很正常嗎?你在吃驚什麼?”

說完,往門口走去:“我也要去社團活動了,明天再見。”

兩人愣了片刻,宮侑不甚禮貌地衝她的背影吹了聲口哨:“好酷哇”

他說酷,用的並不是“帥氣換日語”的發音,而是“cool”,多少有點責怪大久保冷酷無情的意思。

但一回頭,宮治還看著門口。

“搞什麼,被她‘酷’到了?”

“不是。你這蠢貨。”宮治毫不留情,“我隻是在想,大久保居然……”

“也參加了社團活動?”

那個永遠獨來獨往的大久保琴葉?

是的,當然,琴葉既然是稻荷崎學園的學生,自然遵守校規,也報名參加了社團活動。

媽媽對此也十分支持名校如京大、東大,錄取學生時往往綜合考量,不止看考試成績而已。

她出了教學樓,從實驗花圃右側的鵝卵石路小跑兩分鐘,很快就能看見體育館頗恢弘的屋頂。

在這之後,就是她的社團活動所在地了。

水藍的塑料弧形棚,底下是整整十根泳道的50m標準泳池。

“大久保,今天來的有點晚啊。”部長池田隻是隨口一提,沒有要責備的意思,“去換衣服吧,自己做熱身可以嗎?其他人已經下水了。”

琴葉點頭,習以為常:“好的。”

再出現在棚下,已經是一身深藍競速泳衣。

手臂和腿並不十分纖細,行走之間,肌肉隱隱成型,很能想象出她在水中劈開波浪時的身姿。

簡單做了熱身,琴葉挑了個人少的泳道下水。

遊泳社的練習繁重,那是針對正選們而言,對她這種普通社員來說,其實還算適中,隻需每個泳姿完成定量練習即可。

蛙泳500m適應水感,接著自由泳500m,將將半小時過去,身體徹底活動開了。

“好了,其他社員先集中到右邊四根道來。”部長吹哨,“給正選們騰一騰場地。”

琴葉默默隨著大部隊一起去旁邊的四根道,繼續遊動。

不過這下速度就不得不慢下來人一多,就算是寬敞的泳道也得靠右前行,循環遊動,才勉強不至於踢到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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