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朔風凜冽,黃沙漫天。
慕容晏以監軍太子身份,親臨前線,統帥三軍。
他褪去了在江南時的頹廢與偏執,穿上冰冷的鎧甲,眉宇間是殺伐果決的威嚴,仿佛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儲君。隻是眼神深處,多了一份洗儘鉛華的沉鬱和……無法言說的痛楚。
楚禾的到來,在軍中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但當她在第一次軍務會議上,條分縷析地指出當前戰局的要害,並提出具體應對策略後,所有的質疑和輕視,都化為了震驚和敬佩。
她的智慧,如同暗夜中的明燈,迅速穩定了因連敗而低迷的軍心。
慕容晏坐在主位,看著那個站在沙盤前,神情冷靜、言辭犀利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熟悉的感覺回來了,那種並肩作戰、心意相通的默契,仿佛從未離開過。
在商討戰術時,他們甚至不需要過多言語,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便能明白對方的意圖。
戰場上,慕容晏衝鋒陷陣,勇不可當;楚禾運籌帷幄,料敵先機。她提出的誘敵、斷糧、奇襲之策被完美執行,聯軍士氣大振,接連打了幾個漂亮的翻身仗,將蠻族逼得節節敗退。
在一次關鍵的夜襲中,慕容晏率精銳突襲敵營,卻中了埋伏,身陷重圍。
危急關頭,正是楚禾提前預判了敵軍的陷阱,暗中調動一支奇兵從側翼殺出,裡應外合,才將他救出,並一舉擊潰了敵軍主力。
那一戰,慕容晏受了些輕傷。楚禾帶著軍醫前來探視,公事公辦地查看了他的傷勢,交代了注意事項,語氣平靜得如同對待任何一位受傷的同袍。
慕容晏看著她低垂的眼睫,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草香,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渴望,想抓住她的手,想告訴她,他有多懷念這樣的時刻。
但他剛一動,楚禾便似有所覺,迅速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殿下傷勢無礙,好生休息,臣告退。”她微微頷首,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慕容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他隻能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殘留的、屬於她的氣息,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滿足和更深的痛苦。
滿足於能再次與她並肩,痛苦於這並肩之後,是更遠的距離。
戰事持續了數月,最終以聯軍的全麵勝利告終。蠻族主力被殲,遞上降表,邊境重歸和平。
慶功宴上,篝火熊熊,將士們歡呼暢飲,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皇帝論功行賞,慕容晏居首功,楚禾的奇策之功亦被大書特書,賞賜豐厚。
輪到楚禾上前領賞時,她卻出人意料地跪下,聲音清越,傳遍全場:
“陛下隆恩,將士用命,此戰得勝,乃上下同心之果。臣一介女流,微末之功,實不敢受此厚賞。懇請陛下,準臣將所賜金銀財帛,悉數用於北疆戰後重建,撫恤陣亡將士家屬,並……於各地興辦女子書院,使天下女子,亦有讀書明理、為國效力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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