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狀元楚禾,有一個全天下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是個女子。
自踏入朝堂那日起,她便以男子身份示人,每日束胸,不敢有半分鬆懈。
三年來,她如履薄冰,從未露出破綻。
唯一讓她心裡七上八下的,是當朝太子慕容晏對她格外看重,不僅常找她商議政事,還準許她同吃同住,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這份殊遇,對她來說,既是機遇,也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直到太子選妃前夜。
慕容晏喝得酩酊大醉,跌跌撞撞地闖進了楚禾在宮中的住處。
他倚在門框上,素來清冷矜貴、高不可攀的眉眼染上了濃重的醉意和鬱色:“阿禾,孤……不想選什麼太子妃。”
“孤有喜歡的人了……可他……是個男子!”
轟——!
楚禾隻覺得耳邊一陣嗡鳴,大腦一片空白。
“孤怎能……怎能與一個男子在一起?”慕容晏痛苦地閉上眼,複又睜開,眼神迷離地落在楚禾清秀俊逸的臉上,帶著無儘的遺憾和渴望,“阿禾,你若是女兒身該多好……為何,你偏偏不能是女兒身?”
他喃喃說著,忽然伸出手,探向楚禾胸前,觸碰到那不同於男子的柔軟隆起,醉眼朦朧地問:“這……藏的什麼?”
楚禾渾身僵硬,隻能憑著本能艱澀地回答:“……是,是饅頭。臣……臣夜間腹饑,備著的。”
“饅頭?”慕容晏嗓音喑啞,“正好,孤也餓了……讓孤嘗一嘗……”
說著,他竟真的俯下身,將臉埋向了那處饅頭。
“唔……”
楚禾驚喘一聲,想要推開他,卻被他就勢緊緊抱住。
燭火搖曳,一室春光悄然彌漫……
那夜過後,她隱藏至深的秘密,徹底暴露在慕容晏麵前。
可讓楚禾沒想到的是,慕容晏在最初的震驚之後,竟是狂喜不已。
他不顧儲君身份,毅然跪在皇帝殿前三天三夜,硬生生挨了九十九鞭家法,被打得皮開肉綻,隻為求得三道聖旨。
一求陛下饒恕楚禾女扮男裝、欺君罔上之罪。
二求陛下允他娶楚禾為太子妃。
三求陛下恩準,他與楚禾一生一世一雙人,永不納妾。
皇帝終究拗不過愛子以命相搏,隻好答應。
此後,慕容晏信守承諾,後宮再無他人,隻寵愛楚禾一個。
兩人相伴幾十年,恩愛不移,成了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直到慕容晏病重垂危,彌留之際。
楚禾握著他的手,淚如雨下:“阿晏,別怕,黃泉路遠,我陪你一起走。”
然而,慕容晏卻用儘最後力氣攔住了她。
他看著楚禾,眼神複雜。
“阿禾……別做傻事。聽說殉情之人,下輩子……也會糾纏在一起……”
“可和你在一起的這一世,我便……悔得徹底。”
楚禾的哭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在你我成婚後的第三年,我遇到了慕語,才知何為刻骨銘心之愛。這才明白,當初對你……或許……隻是欣賞與好奇……可卻因那三道聖旨……束縛一生,無法迎她入府……”
“若有下輩子……”他最後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卻重如千鈞,狠狠砸碎了楚禾所有的信念和愛戀,“你……不要坦白你的女兒身……我隻想……與心愛的慕語在一起,一生一世,一雙人……”
楚禾呆呆地跪在床榻邊,看著他緩緩閉上雙眼,手無力地垂落。
巨大的悲痛和被他親口否定的絕望,如同冰水混合著滾油,將她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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