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店的燈光柔和得有些曖昧。
巨大的落地鏡前,沈語安穿著潔白的曳地婚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
她輕輕轉了個圈,裙擺漾開優美的弧度。
“嶼森哥,好看嗎?”她聲音裡帶著蜜糖般的期待。
嚴嶼森靠在試衣間的門框上。
目光似乎落在她身上,又似乎穿透了她,落在了某個虛無的點。
他有些心不在焉。
腦海中反複回放著病房監控損壞的消息,以及書房裡那些沈知夏留下的調查筆記。
“嶼森哥?”沈語安得不到回應,笑容微僵。
她提著裙擺走近幾步,仰頭看他,語氣帶上了委屈:“你還在為姐姐的死難過,是不是?”
她不等他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下去。
“姐姐已經死了!活著的時候,你對她也總是愛答不理,經常不回家。”
“現在她人都不在了,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你為什麼就不能看看我?”
嚴嶼森被她這番話拉回了思緒。
他怔住,並沒有立刻反駁或安慰,而是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異常。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審視,緩緩開口:“語安,這三年,你是怎麼知道,我經常不回家的?”
沈語安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被她掩飾過去。
她撅起嘴,語氣帶著嬌嗔和理所當然:“是問的爸爸媽媽呀!嶼森哥。”
“我那是因為太愛你了,關心你,所以關於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嚴嶼森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個解釋看似合理,卻無法完全打消他心中驟然升起的疑慮。
父母或許會提及他不常回家......
但會如此具體地強調“經常不回家,把她一個人丟下”這種帶有明顯傾向性的話嗎?
他沒有追問。
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她身上的婚紗,語氣平淡無波:“就這件吧,很好看。”
沈語安立刻破涕為笑,仿佛剛才那點不愉快從未發生。
“真的嗎?我也覺得這件最好看!”
她重新在鏡前欣賞自己的倒影,沉浸在即將成為新娘的喜悅中。
嚴嶼森看著她雀躍的背影,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卻聽不出多少喜悅:
“知夏雖然不在了,但之前我們畢竟是夫妻,她身份特殊,後續手續需要時間處理,大概需要一個月。”
“所以,我們的婚禮,就定在下個月吧。”
“真的?太好了!嶼森哥!”沈語安驚喜地轉身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從這天起,沈語安開始更加頻繁地出現在消防基地。
她以未婚妻的身份自居,給隊員們帶點心,溫柔體貼地圍著嚴嶼森轉。
“嶼森哥,我現在才感覺自己是真正活過來了,”
她挽著嚴嶼森的手臂,在訓練場邊散步,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之前那些不好的回憶,還有抑鬱症壓在心裡的陰霾,好像都散去了。”
嚴嶼森低頭,看著她依戀的模樣,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動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和程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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