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眉頭緊鎖,顯然並不完全相信她的話,他將目光轉向葉傾歌,語氣緩和了些:“傾歌,你來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葉傾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冷冷地瞥了葉昭華一眼,將兩人在偏殿爭執、葉昭華如何抱怨、如何阻攔、最後如何一同撞破窗戶落水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皇帝聽完,勃然大怒,猛地抄起旁邊石桌上一個茶杯,狠狠砸向葉昭華的額頭!
“混賬東西!果然和你那個滿口謊言的娘一個德行!死性不改!”
“來人!給朕把昭華公主拖下去,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陛下且慢!”
就在侍衛要領命上前時,謝清晏上前一步,擋在了葉昭華身前。
他對著皇帝躬身一禮,聲音清冷卻堅定:“陛下,臣……願代昭華公主受罰。”
皇帝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國師,你……”
“國師曾教導過昭華一段時間,昭華言行有失,臣亦有督導不嚴之責。”謝清晏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更何況,昭華公主體弱,不宜受刑。”
“好啊!”不等皇帝開口,站在一旁的葉傾歌忽然出聲,她紅著眼睛,看著謝清晏,嘴角帶著破碎而冰冷的笑意,“你來受罰!你來!”
她倒要看看,他能為了葉昭華,做到何種地步!
謝清晏轉眸看向她,看到她泛紅的眼眶和眼底那抹清晰的傷痛,心臟莫名閃過一絲異樣。
她,這是在傷心?
她這樣驕縱跋扈、看似沒心沒肺的人……也會傷心嗎?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轉過身,撩起衣袍,準備受刑。
很快,沉重的廷杖落在了他的後背。
一下,又一下。
他始終挺直著脊背,神色不變,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隻有攆著佛珠的指尖微微泛白。雪白的衣衫很快被鮮血染紅,觸目驚心。
葉昭華在一旁看得泣不成聲,想要撲上去阻止,卻被侍衛攔住。
“國師大人……對不起……都是昭華的錯……”她哭喊著。
謝清晏甚至還能分出心神,低聲安撫她:“無妨,不必擔心。”
葉傾歌就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
看著他為另一個女人承受皮肉之苦,看著他對那個女人溫柔安撫……
她心臟疼得窒息,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轉身,擠開人群,頭也不回地離開。
之後的日子,葉傾歌將自己關在公主府,兩耳不聞窗外事。
但府中的下人偶爾還是會帶來外麵的消息,無非是昭華公主如何頻繁出入國師府,如何衣不解帶地照顧受傷的國師,兩人如何情深義重……
葉傾歌聽了,隻是漠然,心中再無波瀾。
直到這天半夜,她正在睡夢中,突然被貼身宮女驚慌地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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