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後,我與蘇語薇破鏡重圓了。
我蹲在蜜雪冰城門口時,拉住了步履匆匆的她。
「聖代買一送一,湊個單不?」
她放下手機,淡淡掃過那條注明情侶活動的橫幅。
我哦了一聲,「那複合?」
蘇語薇眯著眼睛笑,「行啊,但不官宣了。」
「最近養了個小奶狗,吃醋得很。」
我一怔。
她轉過身,「對了,冰淇淋打包吧,他愛吃。」
我還沒反應過來。
店員已經笑眯眯地打包好了兩份冰淇淋。
「二位真般配,祝你們白頭偕老哦。」
蘇語薇沒什麼表情,拿了她那份就走。
她的勞斯萊斯就停在路邊。
天氣很熱,我蹲在水果店門口蹭空調。
一邊舔著冰淇淋。
她臨走前,似笑非笑地看我。
「男朋友,要不要搭你一程?」
我看向她的副駕,卡通圖案的內飾,擺滿了機械小模型。
處處宣示著主權。
我慢吞吞地說,「不了,我家近......」
話還沒說完,她揚長而去。
「喂喂,不要擋在門口啊。」
「啊,抱歉。」
雙腿蹲的很酸了。
我一起身,沒注意,手上的聖代砸在地上。
害,可惜了。
一個女朋友換的。
我砸吧砸吧嘴,失望地轉身回家。
出租屋簡單而乾淨。
我悄悄把牆上老舊的學生合照給摘了。
女生眼眸彎彎,笑得燦爛,珍重地勾起過男孩的手。
相比之下,男生麵無表情,倒是顯得很冷淡。
我多看了幾眼,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嘖,原來我笑的這麼難看。
難怪她當年要和我分手。
「喵喵。」
撿來的小花貓蹭著我的腿。
我把罐頭拆給它吃。
昨天超市買一送三淘來的。
人窮慣了,一點便宜沒占到就肉疼。
我都有點後悔當初沒要她的分手費了。
這時,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過來。
我接了,是蘇語薇。
她的聲音還是冷冷的。
「都複合了微信不給我加回來?」
「打電話很麻煩不知道嗎?」
我默默地哦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那邊傳來男人的聲音。
「蘇小姐,我肚子餓了......」
她馬上就掛了。
耳邊傳來嘟嘟的忙音聲。
其實,那句複合是開玩笑的......
我本想跟她說要不算了。
想起剛剛的動靜,又不好再回撥。
我輸入她的微信號。
已注銷。
手機號,也已注銷。
我慢慢地抱著手機躺在床上。
蘇語薇自己都忘了,當初是她刪的我。
後麵想起用剛剛的電話號加上了好友。
對麵同意的很快,卻半天一句話不說。
我悄悄窺探著她離開的六年時光。
她的朋友圈很沉默、單調。
一直到去年,有了一個和她之前很像,生機勃勃的白襯衫男孩。
從那天起,蘇語薇的動態更多了些。
笑容不像之前那麼熱烈,卻充斥著淡淡的幸福。
我有些愣怔,看到一半,黑屏了。
她像是想起來,屏蔽了我。
我慢吞吞地吃完最後一口泡麵。
扔下手機,裹著被子。
徹夜未眠。
後麵幾天,兩人都像是忘了這件事一樣。
我備課,去學校,喂貓,兩點一線。
她忙她公司的事,國外出差談判。
電視上,偶爾會刷到。
蘇語薇科技新貴、孤勢崛起,又吞並多少公司的事。
餘衡有時會提著菜來看我。
我們就一起啃著西瓜,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這些動靜,讓很多富家公子蠢蠢欲動,拋出了橄欖枝。
「蘇總,您推拒了全部聯姻,是因為?」
有記者大膽問。
蘇語薇眯著眼睛,從容而疏離。
眼底卻若有若無閃過一抹溫柔。
「我有男朋友。」
大家都猜是那位豪宅裡的小夥。
隻有餘衡戳了戳我,猶豫問。
「你不是剛說你們複合了,她會嫁給你吧?」
「畢竟她當時追你,轟轟烈烈全校皆知。」
我盯著屏幕裡客氣冷漠的她。
搖了搖頭。
我拍拍他的肩。
「兄弟,哪有為了一個冰淇淋就交的男朋友啊。」
蘇語薇根本就沒把我放在心上。
「我知道,但她是全世界最愛你的蘇語薇啊!」
他掰著手指頭,「你們一起逃課、一起抓娃娃、第一次接吻。」
「每次你一個眼神,高冷學神就會搖著尾巴過來。」
回憶都變得有些飄遠。
「話說你坦誠告訴我,當初真不是你出軌甩的她?」
我唔聲,誠實的搖搖頭。
餘衡默了默,轉移了話題。
「沒事,別傷心,咱不缺這一個女人。」
我抬頭,慢吞吞的說。
「我本來就沒事啊。」
他一哽,係上圍裙去廚房炒菜了。
「嘖,早知道你沒心,快來幫忙。」
我原以為事情會像以往一樣平常發展。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主動給我發了微信。
【明天晚上出來吃個飯吧。】
【我在樓下等你。】
我洗完澡出來,才看到消息。
是了,自六年前分手。
可能是上了點年紀,人也懶了。
我始終住在這個兩人曾同居過的小公寓裡。
發了會呆,我才想起來拒絕。
【不了,明天我有事。】
對麵還是很簡短一句。
【我就等三分鐘。】
漠然、生疏、不耐煩。
我才想起來。
她已經不是那個事事順著我安排的蘇語薇了。
可是,這頓飯我是真的不想吃了。
我斟酌片刻,打字。
【啊真是抱歉,其實我沒那個意思的,隻是冰淇淋難得有活動,天氣還那麼熱......】
【路上的人我就認識你,拉別人湊單那多冒昧,起碼我們還談過......】
【要不還是分了吧,你好我好大家好。】
越寫越亂。
我通通刪了。
隻發出一句話。
【那天我說複合是開玩笑的,抱歉了。】
我又抱著手機等了一會。
她沒再回複。
我歎口氣。
六年前那些不甘心,就這樣算了吧。
我沒當回事。
她大概率是懶得理我,順手把我加進黑名單了。
但當我下午下課回來時。
剛好在門口遇見了蘇語薇。
她懶懶地靠在車上,就引來了一眾男生圍觀。
「是蘇學姐誒!果然好漂亮啊。」
「是啊,是八年前的省狀元呢!」
蘇語薇淡淡地盯著校內的梧桐樹發呆。
我默默地繞過去,被她喊住。
「江尋。」
「這麼久不見,原來你一直在江城一中當老師啊。」
江城一中是我們的母校。
她眼裡閃過調侃。
「怎麼,有回憶,舍不得?」
我呆呆地啊了一聲。
「是舍不得啊,他們給我開了雙倍工資。」
蘇語薇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嗬,你倒還是一如既往的愛錢呢。」
實在看不出我的神情。
她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上車。」
我慢吞吞地說。
「我真不去......」
蘇語薇淡淡搖下車窗。
「撈汁海鮮今天五折。」
我沒什麼底氣地小聲說。
「可以打包嗎?」
她像是被氣笑了,「隨便你。」
我爽快地坐上了後座。
她今天換了車,卡宴。
看起來很少開,副駕沒有那一堆幼稚的裝飾物了。
蘇語薇開車很安靜。
我靠在窗上,兩相無言。
其實我不懂為何她還要過來。
明明我說過是玩笑了,她也不像個會死纏爛打的人。
她從後視鏡不經意瞥了我一眼後。
煩躁地抽了根煙出來。
我眼神微動,張了張口。
她拿著煙盒,不知碰到了什麼按鈕。
清朗陽光的男聲響起。
「親愛的蘇小姐,您心情又不好了嘛。」
「別抽煙好不好,我給您唱首歌。」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愛跳舞......」
我一愣,她也怔了怔。
下意識把煙又放了回去。
她眼裡蕩漾開笑意,暖的嚇人。
隻留我真真正正的坐立難安起來。
車很快就到了。
是海邊的一個大排檔。
蘇語薇進去點單了,我靠在欄上吹海風。
旁邊走來一個醉酒的女人,伸手搭在我肩上。
「呦,大帥哥,你女朋友呢?」
我默默地推開她的手,站遠了些。
那人不依不饒,糾纏中,我和不遠處的蘇語薇對上目光。
她靜靜地看著。
直到邊上幾個人看不下去了,上前製止。
蘇語薇才慢悠悠地過來。
許是認識,那女人嚇得酒都醒了大半。
「蘇總,是您的男人,我剛剛......」
她笑著拍拍女人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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