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草莓蛋糕,我出了門,我給賀暮行買了很多東西。
西裝、領帶、襯衣……直到空了一半的衣櫃逐漸被填滿。
每一樣,都是我精挑細選為他行準備的離別禮物,也是這段婚姻的句號。
做完這一些,已經到了深夜十一點。
我坐在書房的桌前,一筆一劃寫下一封遺書。
按照慣例,每一個執行臥底任務的警員都要留下遺書,因為所有榮譽都伴隨著犧牲。
我平靜地寫完後,拿起手機猶豫了片刻,才給賀暮行打去電話。
嘟聲響了很久,聽筒中才傳出男人低沉的嗓音。
“這麼晚了還沒睡?”
暖黃色的台燈光芒映入我泛紅的雙眼,我壓著鼻尖的酸澀。
“賀暮行,明天我就回警隊銷假了。”
“我想說……謝謝你,謝謝你在我人生最重要的那段時間,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一直陪在我身邊。”
電話那頭的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響起賀暮行的回答。
“好端端的,說這些乾什麼,你好好休息,等我忙完了就好好陪你。”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安琳帶了點撒嬌的呼喚。
“暮行,大家都在等你了,快點,別打電話了。”
“我還有事,你早點睡,別多想。”
電話掛斷。
我眼睫顫動,對著耳邊震耳欲聾的死寂說了聲:“再見……”
或許,我們不會再見了。
又或許,再見時,我已經化作一捧青灰,同父母與信仰同埋於黃土。
我仰頭深吸口氣,從抽屜中拿出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鄭重簽下名字。
這一夜,我覺得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夜。
我回顧了自己的記憶,又反複回想曾經和賀暮行的點滴。
直到天亮,我才起身離開。
樓下,周隊拿著準備好的假身份文件等待著。
“線人那邊都準備好了,萬事小心。”
我接過文件,點點頭。
周隊看著我平靜的臉龐,終究忍不住紅了眼。
“當年你的父母也像你現在一樣堅決……但薑可,我希望你能活著,哪怕是受重傷,隻要你活著。”
我也哽了聲音:“我無法保證我的生死,但就算死亡,也不能阻止我完成任務的決心。”
說著,我從口袋拿出一枚警徽。
那是我父親帽簷上的警徽,我當了警察後,便將它別在了自己的警帽上。
我紅著眼,輕輕吻了吻後,連同一個密封袋交給周隊。
“周隊,麻煩你在我走後,把裡麵的東西交給賀暮行。”
周隊肅然接過,而後拉開了車門。
我沒有立刻上去,而是麵朝著烈士陵園的方向,莊重敬禮。
爸,媽,如果你們在天有靈,請護佑我完成任務。
在周隊擔憂不舍的目光下,我上了車,逐漸遠去。
朝陽初升,照著望不到儘頭的遠方。
……
三天後,上海希爾頓酒店。
總統套間內,賀暮行坐在沙發上,看著和薑可的聊天界麵,眉頭緊擰。
整整三天,薑可不僅沒給他打過電話,連消息都沒回。
難道她已經忙到連看手機的時間都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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