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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做吧

江樹遠瞬間征住,反應過來後立馬掙脫陸佳明的懷抱,他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對麵渾身濕透的人,那人的臉上不見一絲戲謔,隻有近乎哀傷的虔誠。

他們兩個,各懷心事,看著彼此,直到陸佳明開始動手去解自己的襯衫扣子。

江樹遠長呼一口氣,捏了捏眉心,一臉疲憊。他轉過身去洗手間拿了毛巾,回來時陸佳明還站在原地,襯衫已經完全敞開。

他走到陸佳明跟前,用毛巾圍住眼前的人,一邊給他擦頭發一邊問:“到底是怎麼了? ”

陸佳明雙眼發紅,頭發散亂,兩隻眼睛像著魔般癡癡地看向江樹遠,看了幾秒後用央求般的聲音說:“小樹,我想要你,我們做吧,可以嗎?”

江樹遠看了他一眼,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抬起手,用手背去試陸佳明額頭的溫度,是涼的,他的手又滑向陸佳明的一側臉,也是涼的。

他鬆了口氣,陸佳明卻突然偏過頭吻向了他的手腕內側,那個人的嘴唇冰涼又柔軟,江樹遠卻像燙傷般抽回了手。

陸佳明皺眉,臉色微變,賭氣一樣地說:“你怎麼總是拒絕我?”

江樹遠撇開頭不說話,陸佳明有些煩躁地走上前,可對麵的人卻本能地向後退,他走一步,那個人便退一步,直到他把對方逼向牆角。

他把兩隻手撐在牆壁,牢牢地圈住眼前的人,自暴自棄般地質問道:“你不是說你要上我嗎??我同意了,你現在這樣是幾個意思??”

江樹遠和他對視,眼神冷淡,一言不發。

“我tm問你話呢!!!”他提高聲量,再次逼問。

可眼前的人還是無動於衷,隻是深深地注視著他。陸佳明真是恨透他這個模樣,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所以自己才會忽視他,誤解他,他到底在裝什麼深沉?明明說好的事為什麼一變再變?

陸佳明越想越氣,他惡狠狠地看著對麵沉默的人,真想把他立刻扒光,然後一遍遍占有他。

又或者,被他占有。

去他媽的吧,倒是要看看你江樹遠在床上是不是也是這麼麵不改色,遊刃有餘。

他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伸手去解江樹遠的扣子,你不是能裝嗎?不是正人君子嗎?明明你也愛得要死又偏要撒謊嗎?今天倒是要看你能裝多久。

“你不想要我是嗎?我想要你可以了吧?”他挑釁般說道,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

“你不愛我嗎?岩愈岩我愛你還不行嗎?我愛你愛得要發瘋!離了你我就得死!!”

“不想要也他媽忍著!!今天我要定你了!!”

一排扣子很快被他解開,江樹遠還是不說話,隻是垂眼看著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和不停發抖的雙手。陸佳明也看著他,對視幾秒後,心如死灰地吻上了他的脖子,鎖骨,肩膀還有肋骨上僅屬於自己的紋身。

江樹遠沒有推開他,確切地說,他連動都沒有動,隻是任身前的人吻遍自己的上半身。那個人吻得很認真,也很小心,每一個吻都輕柔又濕潤,一下一下落到他的皮膚上。

從小到大,都沒有人這樣親吻過自己,這不是他熟悉的事情,更不是他擅長的事情。他有些無措地閉上眼,頭靠著牆,陷入無儘的掙紮裡,此時此刻,他正被自己最愛的人親吻,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溫柔比傷害會更讓人無力招架?

他覺得整個人在細細密密的親吻中都縮小了,柔軟了,畏懼了,這是他最害怕的感覺。

他再次告訴自己,愛不應該是這樣。

他抬起手想要推開那個人,可那個人卻率先停下,然後把額頭輕輕抵在自己的胸脯,他垂眼看他濕漉漉的頭發,卻發現他的肩膀正不停地顫抖,喉嚨裡發出被壓碎般的嗚咽聲。

他最愛的人,最理直氣壯盛氣淩人霸道無比的愛人,居然在哭。

陸佳明兩隻手緊緊攥住他的衣領兩端,緩緩抬起頭,用通紅的眼睛倔強地看著他,一瞬間他感到心如刀割。

“小樹,”他的淚水又流下來,“我求你愛我。”

江樹遠皺眉,沒有說話,隻是將手輕輕搭在他的手上,然後溫柔地,堅決地推開了他。

他沒再管站在原地低聲哭泣的人,而是徑直走向了洗手間,關門落鎖,兩手撐桌,用冷水澆臉。他拚命地調整呼吸,平複心跳,可無論如何嘗試都不奏效,他的下拌身,還是可恥地堅挺著。

時間一分分過去,當他再推門出去的時候,客廳已經空無一人,隻留下地板上一條孤零零的白色毛巾。

第二天一早,江樹遠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去了公司,一頭紮進工作裡。他出席了所有技術討論會議,嚴格過問每一件產品的發布流程,工作結束後,更是從一個酒局奔赴另一個酒局,觥籌交錯,煙霧繚繞。

一段時間過去,很多人都察覺到雲啟的江總好像轉了性,忙趁著這個機會見縫插針地安排飯局,為的就是能在合適的時候抱上大腿。大家千方百計地討江總歡心,各出奇招,不過看似也成功了,好幾次江總都罕見地喝醉,最後甚至需要被司機攙扶上車。

這期間,江樹遠甚至破天荒地接受了一家財經節目的獨家采訪。鏡頭裡的江樹遠高大冷峻,談吐不俗,偶爾還會冒出幾句讓人猝不及防的冷幽默,他整個人的氣質對比商人少了些圓滑世故,對比同期的年輕人又多了幾分沉穩和謙遜。采訪一經播出,甚至被網友剪輯成了短視頻上傳到網上,吸引無數人討論。

江樹遠的變化被江泰峰看在眼裡,他心中頓感欣慰,覺得一向封閉的二兒子終於開竅,他不久後便派人送給江樹遠一座在聖巴特島的海濱度假屋,白沙如粉,海水如琉璃,日落美景一覽無餘。

江樹遠得知後隻是給江泰峰去了通電話,簡單道謝後便匆匆掛斷。江泰峰多少有些不快,好歹自己也是花了心思,結果兒子還是和以往一樣不鹹不淡。想到這裡,他不禁思念起江雲開,他最可憐最命不該絕的大兒子,相比之下,冷淡疏離的二兒子簡直是不知感恩,坐擁一切卻還是悶悶不樂,他的人生甚至有遇到過挫折嗎?

他已經近半個月沒再見過陸佳明。

那晚不告而別後,陸佳明好像就這樣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酒局上,陸佳明的名字還是會被旁人提起,可在江樹遠看來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我們之間一直都是我一放手就會結束的關係,不是嗎?”

在一場飯局過後回家的路上,江樹遠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今天他喝得不多,卻暈得格外厲害,暈到甚至一時想不清這個問題的答案。

怎麼會這樣?明明最愛你,但到頭來也最怕你,想要推開你,可推開你,又發現自己無處可去。現在你放手了,一切也都該結束了,他頭靠椅背,把手背搭在額上。早就應該這樣了。

“你還好嗎哥?”嚴思遠邊開車邊側過頭看他。

“還好。”他放下手,言簡意賅。

嚴思遠識趣地閉上嘴,一直到江樹遠家樓下都沒再搭話。

車停穩後,過了好一會兒江樹遠才睜開眼睛,他按了按太陽穴,向嚴思遠簡單道謝後便準備下車離開。

“哥。”嚴思遠突然將他叫住。

“還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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