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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碰他

江樹遠到酒吧時已經臨近十二點,他把車停在酒吧後街的巷口,按照電話裡給出的地址找到了陸佳明在的酒吧。

電話那端是個男生,通話時背景裡的音樂聲大過了人聲,他簡單交代了大概位置就匆匆掛了電話,江樹遠本想直接下樓開車,想了想還是去換了件黑色衛衣才出發,然而進了酒吧裡麵才發現自己穿的衣服有多麼不合時宜。

這裡和自己平時去的酒吧完全不同,比起酒吧更像是夜店,一樓舞池人頭攢動,強光照耀下穿著清涼的男男女女不斷隨音樂擺動身體。

鋪天蓋地的DJ舞曲,搖晃的酒杯,牛仔超短褲,閃閃發光的耳環和各種赤裸上半身的男人,空氣中混雜著濃烈的除臭劑和香水味,不到一分鐘江樹遠就覺得自己頭都要炸開了。

他強忍著不快上了二樓,推門走進被絲絨繩隔開的包廂,這裡並沒有比一樓安靜多少,江樹遠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陸佳明被一群人圍著,有人拍手,有人起哄,甚至都沒人注意到包廂裡又多了一個人。

江樹遠稍微往前去了去,在不斷跳動的燈光下終於看清了陸佳明的臉,他站在人群中間,一排裝扮誇張的男男女女非常有次序的站在他麵前,身後是二樓包廂的單向落地玻璃,一樓的狂歡盛宴透過二樓的玻璃一覽無遺。

陸佳明嘴裡叼煙,舉著酒瓶饒有興致地給麵前的一排人依次灌酒,他捏著對方的下巴,眯眼看著對方拚命吞咽酒水,一隻手被順著嘴角流出的液體打濕,他也毫不在意,幾口之後又走到下一個人麵前重複一樣的動作。

被灌完酒的人忙不迭地擦嘴鞠躬,仿佛受了天大的賞賜。周圍的一圈人不斷歡呼尖叫,有幾個人興奮地用手打著節拍,在這樣高漲氛圍的烘托下,陸佳明的側臉居然顯出了幾分冷淡疲憊。

一圈輪完後,是陸佳明先發現了站在人群外的江樹遠。他把手裡的酒瓶隨意塞給了身旁的一個人,站在原地眯眼瞧了一會,確定是江樹遠後他先是一頓,隨即飛快地用兩指夾過嘴裡的香煙,對著江樹遠頗為瀟灑的擺擺手,然後彎著眼睛燦爛地笑了。

這一笑讓江樹遠竟有些愣神,他有著慌張的望向陸佳明,昏暗中燈光搖曳,顏色鮮明的光點一下一下掠過陸佳明的一張笑臉,一片喧囂沸揚中,他感到自己的心也跟著那三三兩兩的光點不動聲色地搖擺。

陸佳明很快又把煙送回嘴邊,懶懶接過身旁人遞來的紙巾後一邊擦手一邊朝江樹遠走去。周圍的人見狀也安靜了不少,紛紛回過頭好奇地打量江樹遠。

“你居然真的來了小樹,我以為你不會來。”

江樹遠迅速整理好情緒,若無其事道:“所以你沒醉嗎?”

陸佳明一聽這話立馬收起笑容,正色道:“我當然喝多了,我怎麼會騙你”,他上前一步湊近江樹遠,“不信你聞。”

江樹遠沒躲,隻是側了側頭,“好了,走吧。”

沒等陸佳明回應,他身邊的一個人很自來熟地站出來跟江樹遠大聲打招呼:“小樹哥哥,你好你好!”

江樹遠聽出來了,這應該就是剛剛給自己打電話的男孩,他對著對方笑著點了點頭,“你好。”

陸佳明在一旁不樂意了,他瞪那人一眼,半真半假地罵道:“你叫誰小樹哥哥呢?小樹哥哥是你能叫的嗎?”

那男孩也不生氣,嬉皮笑臉道:“哎呀,錯了錯了,那就遠哥!我叫孟聰,聰明的聰,你估計不認識我,但你肯定認識我姐,我姐叫孟思文,你看你有印象嗎?”

這個孟聰長得濃眉大眼,皮膚白白,問完話就一臉期待地眨巴著眼睛等著江樹遠回應。

江樹遠有點為難,他對這個孟思文是一點印象都沒有,隻好問:“姐姐也是哥大的嗎?”

孟聰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的期待絲毫不減。

“我好像是有點印象。”

一聽這話孟聰得意起來,“是吧!我就知道。”他又轉過頭對著陸佳明說:“咱們遠哥在哥大留學圈裡可是帥得出名,我姐說了,可多女生喜歡他了。”

陸佳明聽了扯了扯嘴角,不屑道:“喜歡有用麼?他不談戀愛。”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回去問問你姐,問他有沒有談過女朋友。”

“遠哥就在這,我還問我姐乾嘛呀?”

“當麵問人處沒處過對象你禮貌嗎?”

兩人就這麼當著江樹遠的麵你一嘴我一嘴聊得不可開交,整個對話在江樹遠看來簡直小兒科至極,這一屋子濃妝豔抹的妖魔鬼怪乍一看挺唬人,但其實就是一堆小孩湊一塊兒去了,他不想在這和他們浪費時間,心裡盤算著怎麼趕緊開口把陸佳明帶走。

還沒等他出聲,自己的胳膊突然被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一個女生抱住了。

“過來跟我們一起玩啊!”女孩的聲音尖尖的,很活潑。

江樹遠低下頭去看女孩的臉,還沒來得及做反應就聽對麵的陸佳明大叫了一聲:“你別碰他!”

女孩嚇了一跳,僵了一下,陸佳明沒管那麼多,直接上手有點粗暴地拽著女孩的手腕把她拉到了一邊。

“你隨便上手什麼毛病?”陸佳明陰狠道,“他不喜歡別人碰他,”這次能看出來是真有點生氣了。

江樹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瞧著女孩一臉受驚樣隻好開口安撫道:“沒事吧?他喝多了,你別怕。”

女孩看著江樹遠的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江樹遠衝她一笑,轉頭跟一臉目瞪口呆的孟聰打了個招呼後拉著陸佳明就往包廂外走。

下樓梯的時候陸佳明走在前麵,一路上嘟嘟囔囔,音樂聲太大江樹遠是一句也沒聽清,但估計也都是挪揄人的廢話,他也懶得問了。

誰知道陸佳明在前麵走的好好的,突然腳下一踩空差點摔到台階上,還好江樹遠反應快,直接從後麵把人攬了起來。

“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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