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姐姐嫁給糙漢屠夫,我嫁給村裡的小混混。
後來混混發了大財,在城裡買下幾棟樓,賺來的錢任我揮霍。
而姐姐不喜屠夫身上有豬味,拒絕於他同房,還和村裡的浪子廝混在一塊兒。
我因媽媽的囑托,去勸姐姐好好和屠夫過日子。
姐姐看到我渾身珠光寶氣,氣紅了眼,趁我去倒水時,一榔頭錘向後腦勺。
一睜眼,我們同時回到媒人上門說親那日。
姐姐先我一步抓住媒人的手,嚷嚷著要嫁給村裡的小混混。
全家人大驚,媒人倒抽口涼氣,隻有我憋住了笑。
李狗蛋不是大器晚成,更不是浪子回頭,而是那些錢都是我賺來的。
倒是姐姐有那個魄力能鎮得住到處惹事的李狗蛋嗎?!
「娘,我才不要嫁給封宇,我要嫁,就嫁給李狗蛋!」
姐姐語氣激昂地說出這番話後。
在場所有人麵露驚訝,媒人更是倒抽一口氣。
唯有我很淡定地抿了口水,隻因我知道姐姐也重生了。
上輩子,娘偏心姐姐,想讓她嫁給村裡最富裕能乾的屠夫。
又隨意地把我推給李狗蛋,拿著李狗蛋給家裡的彩禮錢,轉手填了姐姐的嫁妝。
而我的嫁妝是幾床破棉被。
她安慰我:「我怕你姐姐嫁過去受委屈,娘家必須得出點力。」
「那李狗蛋一看就是個疼媳婦的,和你姐姐不一樣,你嫁過去就是來享福的。」
聽到姐姐要嫁給李狗蛋,娘氣得直拍大腿。
「你昨個兒晚上吃多了飯,撐壞了腦子是吧!」
姐姐笑得跟個二百五,拉著娘去了堂屋。
隔著一段距離,二人親昵地說著悄悄話。
不知說了些什麼,媽媽先是震驚,後是不理解,最終坦然接受。
在她半信半疑中,將這兩樁親事給定了下來。
夜裡,老槐樹上鴉雀入了眠,娘的屋裡還燈火通明著。
我推開門,吱呀一聲,娘從炕上扭過頭。
娘看到是我,臉上的慈愛笑容消失,又把頭給扭了過去。
我勸她早些休息,娘卻說:「我不放心你姐姐,趁著我還乾得動,多給她做幾條喜被。」
「你姐和你不一樣,為了讓你過好日子,自己嫁給了李狗蛋。你以後記得多幫扶你姐姐一家,她好過了,你也好過。」
我看著床上繡著龍鳳的紅棉被,便隨口問了聲:「娘,那我的呢。」
她納針的手稍頓,語氣有些古怪:「你都要嫁給全村最富裕的屠夫了,怎麼還一個勁兒想剝削我這把老骨頭,老地主都沒你心眼黑。」
聽完這些話,我轉身關門離開。
沒有告訴她今夜有雨,讓她去收外麵嗮的棉花。
第二天,我被院子裡的哭聲驚醒。
隻聽到娘哭嚎著:「哎呦老天爺啊,你怎麼不長眼呢。」
「我親閨女要結婚了,這棉花又濕又黴,這可怎麼弄啊。」
我縮在被子裡偷笑。
這麼倒黴的婚事配上發黴的被子,不正好和姐姐相配嘛!
姐姐被吵得不耐煩,掀開身上蓋著的被子,隨意披上一件褂子,拉開門對娘沒好氣地埋怨。
「行了,這幾床破被子也值得拿出手。」
「你要是真有心,就該給我整一對金鐲子當嫁妝。」
娘的哭聲戛然而止,並沒有因為姐姐的話而傷心。
反而打通了血液不暢通的大腦,抬手給自己一巴掌。
「我怎麼沒想到呢,還是我閨女聰明。
「昨個兒封宇這小子給咱家三千塊錢彩禮,能買一對四十克的金鐲子了!」
我在被窩裡攥緊拳頭。
拿著我的彩禮錢,丟我幾床破被子,給姐姐李巧兒買金鐲子是吧!
姐姐穿好衣服,回頭看了眼假睡的我,靠在門上譏笑道:「睡得跟死豬一樣,你們倆啊,天生絕配。」
「不像我,我是要嫁給未來首富的。」
「李桃啊,你隻配和屠夫鏟著豬食,羨慕我穿金戴銀的份兒。」
丟下這句話後,扭著小蠻腰找李狗蛋培養感情去了。
我本來不太好的心情,隨著她這番話煙消雲散。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李狗蛋正躺在張寡婦的床上。
不過,姐姐那麼想嫁給對方。
這件小事閉閉眼也就過去了。
畢竟更要命的事情,還在後麵埋雷,等著她去發現呢。
一個月後,全村人都圍在我家裡吃席。
姐姐提議要和我一起辦,這樣好彰顯家裡喜氣。
其實我知道是李狗蛋沒錢辦酒席,姐姐為了抓住他的心,舔著一張大臉提出要和我一起辦的注意。
我笑了。
誰不知道封宇是全村,不,放眼全鎮都沒人能比得上他有錢。
封家後院養著十幾頭黑豬,個個膘肥體壯,還有城裡來的大老板特意親自下鄉高價收購。
在家家戶戶隻能盼著逢年過節吃上一口肉的時候。
封家早就實現頓頓有肉吃的幸福生活。
上輩子,我乾完沉重的農活,拖著饑餓難耐的身子,聞到封家飄過來的豬肉時。
我是多麼羨慕姐姐能嫁給封宇,不用下地乾活,還能頓頓有肉吃。
有時,封宇會送我幾扇排骨。
我羞紅著臉,兩次三番推脫不掉,勉為其難地收下。
我忽地想起村頭的嫂子們說閒話。
討論封宇薄衫下起伏的肌肉,沒見過村裡比他還要雄壯威武的。
偏偏封宇長著一張端正俊朗的五官,就算放在以消瘦為美的二十年後。
他也能獨占一席之地。
我嫉妒姐姐不知好歹,又慶幸她誤把魚目當珍珠,沒有去沾染這樣的人物。
這輩子,該輪到我吃得這麼好啦。
外頭鞭炮聲響了一天,空氣裡溺漫著濃鬱的火藥味兒。
小孩們笑嘻嘻地圍在門口,探頭偷瞄我。
被我發現後,臉一紅,驚訝道:「新娘子好漂亮啊,皮膚好白,比年前那場雪還要白。」
小姑子從懷裡掏出一把喜糖,分給他們叫他們別處玩去。
她進了屋,放下手裡的紅木托盤,挑了一塊我喜歡吃的糕點遞給我。
我吃得狼吞虎咽,驚奇地發現,這糕點比我之前吃過的要好吃多倍。
小姑子豔羨地摸著我身上的婚紗,「難怪這婚紗要一萬塊,瞧瞧這上麵的花紋,瞧瞧這裁剪,可不得值這麼多錢嘛!」
我聽到一萬塊,險些被噎住。
小姑子連忙拿來茶水給我順服。
我低頭看到掉了一身的糕渣,心疼壞了。
「這婚紗這麼貴,我給弄臟了,你哥不會生氣吧。」
小姑子微微一愣,而後爆笑如雷。
「我哥那個傻子開心還來不及呢,怎麼會怪你呢嫂嫂。」
我忽地想起來,上輩子姐姐李巧兒結婚,穿得跟我一樣,是借村裡結過婚的媳婦的紅色婚服。
哪穿過裁剪精美的白色婚紗。
小姑子對我說:「在媒人上你家說親的時候,我哥早就叫我打聽好你的衣服尺寸,托人去城裡訂的!」
我心裡一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有千萬個問題凝聚心頭,目光下意識地轉移到這糕點上。
小姑子衝我擠眉弄眼,「還有這糕點,我哥哥一早就知道你愛吃,也是從城裡買的呢!」
我微微輕啟紅唇,眼裡眸光波動,想迫不及待地見到我的新郎。
難不成,他上輩子三番兩次對我示好。
不是給我豬肉,就是聽說我要去城裡創業,托人給我一大筆錢表示支持。
那時,我以為是因為他愛姐姐,順帶愛屋及烏。
原來和姐姐無關,是他一直在愛我啊。
李巧兒身材姣好,能把早就不時興的紅色婚服穿得豔若桃李。
自打她出現在李狗蛋麵前,對方的眼神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李巧兒微微揚起下巴,像一隻嬌俏的喜鵲。
周圍那些鄉親們不停地恭賀李狗蛋抱得美人歸,這些誇獎的話,在她十八年人生裡,都沒有這一刻聽到的多。
這可把她捧上天了。
隻可惜,這些誇獎的話,從我走出門後,都轉移到我身上來了。
九十年代,村裡人沒見過世麵,隻在下鄉播電影的時候,從影片裡看到外麵的世界。
剛結婚的新媳婦兒們羨慕壞了。
「巧兒,你這一身是婚紗嗎!哎呀媽呀,這也太漂亮了。」
「封宇這小子真會疼媳婦,舍得租這麼貴的婚紗。」
李巧兒站在對麵,快要把牙給咬碎了。
她記得自己上輩子也穿的紅色婚服。
憑什麼李桃能穿婚紗!
就她也配?!
「李桃,你可得珍惜點,要是弄壞了,封宇就該氣得退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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