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小說
天才畫家祁司安時隔七年,在巴黎以一幅【真愛·永恒】重回巔峰。
畫裡的女人身穿藏袍手握格桑花,以布達拉宮為背景站在雪山之巔,如拯救蒼生的神女。
無數人猜測畫裡的女人就是祁司安的妻子,祁司安也在記者會上親口承認畫上的人是他此生摯愛。
我是祁司安結婚七年的妻子,可那幅畫裡的人不是我。
祁司安最愛的人,也不是我。
……
“她是我的救贖,一輩子的摯愛。”
祁司安的告白透過話筒傳遍整個大廳。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極了愛情小醜。
因為祁司安一句想吃火鍋了,我從北京到巴黎,跨越8209公裡,丟下手頭的工作,買了他愛吃的火鍋底料,連夜訂票飛來巴黎。
結果坐了12個小時的飛機趕到畫展現場,聽到的卻是他深情款款的說——
別人是他的救贖、他的摯愛。
我看著祁司安,明明我們之間隻隔著幾步之遙,卻好像隔了千山萬水。
祁司安大學時是有名的高嶺之花,追他的女同學真的能從北京排到法國。
我也是其中一員,鍥而不舍的追了他整整四年才追到手。
我以為他隻是高冷,可直到婚後我才知道。
他有嚴重的回避型人格,不知道怎麼愛人,也沒辦法進入親密關係。
我們結婚七年,從未發生過關係,甚至是連簡單的牽手、親吻他都避如蛇蠍。
我曾嘗試各種方法讓他動情,可他不僅不為所動,反而直接辦了法國的簽證,跟我過起了異國婚姻。
他向我道歉:“若珈,對不起,我沒辦法和別人太親密,我需要時間適應。”
我閱讀大量心理書籍,考心理谘詢師證書,引導他、鼓勵他想要救他出深淵。
我在國內等了他七年,等到的卻是如今這難堪的一幕。
記者會結束,他看到台下的我。
眉頭微不可聞的皺了一下,在距離我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下飛機去公寓等嗎?”
我扯了扯嘴角,讓自己強顏歡笑。
“我想來給你個驚喜。”
可沒想到,你竟然給了我一個驚嚇。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在台上說的那些話,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這時,一個外國記者突然舉著話筒上前,用法語采訪。
“祁先生,她就是您說的此生摯愛嗎?”
祁司安猶豫了一瞬,也用法語回答:“不是,這隻是我從北京來的朋友。”
祁司安以為我聽不懂。
但他來巴黎的第一年,我就學會了法語,隻是沒告訴他而已。
他的話讓我的心塌了一角,七年的夫妻關係,在他眼裡隻是‘朋友’一場。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默默跟在他身後,跟著他一起回了公寓。
隻是一進門,我的心再次被揪了起來。
公寓裡一如既往的乾淨整潔,但桌子上卻多了一個花瓶,還插了一束玫瑰花。
一個獨居男人的整潔,和被女人收拾過的整潔是兩碼事。
而且祁司安的世界隻有黑白灰這三種顏色,他說:“畫家除了筆下的顏色不需要其他色彩。”
可現在,桌布、沙發套全都換成了暖色調。
我站在門口忍不住問他:“家裡怎麼突然換風格了?”
注意到我打量的視線,他解釋:“換一換,激發創作靈感。”
隨後他就直接去了浴室洗澡。
這就是我們七年的相處日常,我問他答,我不問他永遠不會多說一個字,更不會對我有半分關心。
我提著手裡的火鍋底料去了廚房準備。
他洗完澡,看到餐桌上熱氣騰騰、泛著紅油的火鍋蹙眉。
“你怎麼煮這種東西?”
我一愣:“昨天你不是說想吃火鍋嗎?”
他在電話裡說想吃麻辣火鍋,我便立馬買了火鍋底料連夜定飛機,飛了11個小時來到這裡。
祁司安遲疑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我隻是隨口一說,現在我已經吃不慣這些油膩的東西了。”
說著,他越過我在冰箱裡拿了幾片麵包抹上果醬,就回了自己的臥室。
看著在鍋裡翻滾的食材,我獨自坐在桌前。
剛吃一口,就辣的我鼻涕、眼淚都湧了出來。
我不能吃辣,但祁司安愛吃,他說辣可以刺激靈感。
所以每次我都會按照他的口味放很多辣椒。
吃到最後,我胃裡傳來一陣絞痛,火辣辣的燒心撓肺,像是要燒死我對祁司安所有的感情。
關了火,沸騰的鍋底逐漸平靜。
在泛著光的湯裡,我看到了我們婚姻的結局。
我一個人吃完火鍋,又去廚房洗了碗。
忙完出來,祁司安還在房間沒出來。
他的公寓是一室一廳,沒有我的房間。
隻因他說:“我想有獨屬於自己的私人空間。”
所以異地的這幾年,我每一次從北京飛往巴黎,不管再累再困,晚上都隻能去住附近的酒店。
這一次我真的太累了。
全身的力氣被抽乾,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找酒店住宿,便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看著這個隻屬於我丈夫一個人的家。
夜漸深,祁司安依舊沒有出臥室,但我卻聽到他在和一個女人打電話。
他們一會聊普羅旺斯花海的顏色,一會聊埃菲爾鐵塔的浪漫設計。
普魯士藍是憂鬱的心動,威尼斯紅是克製的愛戀。
他們的話像是一場波斯密碼,讓我覺得是在談論畫畫,卻又不止畫畫。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半夜十二點談論藝術?
我恍惚想起從前。
我追了祁司安四年,和他結婚七年。
總共十一年的時間,我們打電話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說煲電話粥了。
七年前剛結婚,祁司安就搬來了法國,我曾以增進感情為由,給他打過幾次電話。
但每次通話時間不超過一分鐘,他就會找出各種理由掛斷。
他說:“我不習慣,抱歉。”
我了解過,回避型人格確實是這樣的。
不喜歡打電話、不喜歡發語音,甚至也不喜歡分享。
但我愛祁司安,我可以給他分享。
天上的雲、路邊的狗、工作和生活上的八卦趣事兒。
但祁司安永遠都是——
【嗯】、【挺好的】、【可以】。
不管我說什麼,他的回複永遠不會超過三個字。
我以為是祁司安本性使然,可現在他和我一牆之隔,溫柔又耐心地跟另一個女人打著電話,說了很多、很久。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還沒結束。
我坐在沙發上,一個人就那麼坐到了天亮。
冷風透過窗戶呼呼的刮進來,凍得我手腳都麻木了。
太陽升起,霞光照進屋裡,祁司安推開臥室門洗漱上班。
他看到我蜷縮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你昨晚沒去酒店睡?”
我啞聲道:“沒訂到房。”
“那你今天就買票回國吧,我也沒空陪你。”
說完,他就開門走了。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疏離又陌生的態度,讓我像一個路人,而非跨越千裡來看丈夫的妻子。
祁司安的私人領域,從不允許我過多停留。
可今天我想看看,那個他將我一直隔絕在外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真的……一點都沒有我嗎?
可能是不甘心作祟,我推開了祁司安的臥室。
窗簾和床上四件套依舊是他常用的灰色係,和客廳的暖色截然不同。
我坐在了他的電腦桌前。
他的電腦沒有關機,我不小心碰了下鼠標就亮了屏幕。
桌麵上乾乾淨淨,隻有一個命名為【她】的文件夾。
我鬼使神差的點開,看到裡麵是以數字為編碼,排列整齊的文檔。
我隨手打開一個,才發現是祁司安寫給一個名叫‘宋語沫’的女人的電子日記!
【語沫,今天我結婚了,我一直在想你穿婚紗會是什麼樣子。】
【你出國的第1568天,我依舊沒辦法適應你的離開,也沒辦法接受其他女人的靠近。】
【很快我就會來法國了,期待我們某一天會在巴黎的街頭相遇。】
一封又一封,鼠標滾了幾圈都沒拉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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