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輩子是赫赫有名的神醫聖手,過勞猝死後投胎,結果記憶沒清零。
別人家小孩三歲還在看動畫片,我追著我爸屁股,哭著逼他每天跑五公裡還要戒煙戒酒。
別人家小孩青春期追星,我拉著全家去體檢中心,建了十幾份健康檔案和基因圖譜,確保不管誰得了絕症我都能第一時間配型去救命。
可我的養父母是世界上最健康的農夫,連感冒發燒都很少見,身體倍兒棒。
十八年來,我苦練的縫合技術和急救方案毫無用武之地。
就在我以為這輩子要改行當養生博主的時候。
海城首富一家找上門,說我是他們流落在外的親生骨肉。
那個頂替我身份的假千金,正捂著胸口嬌弱地倒在貴婦懷裡喘氣。
他們把我接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甩給我一份腎臟捐贈同意書。
“隻要你簽字捐個腎給嬌嬌,這五百萬就是你的。別忘了是誰給了你生命。”
假千金在一旁虛弱地喘息:“姐姐,對不起,醫生說隻有你的配型最合適……”
在他們理所當然又高高在上的眼神中,我慢條斯理地拿出了我的病曆本和一份天價診療單。
“捐腎可以,先把這十八年的誤工費、頂級專家掛號費、以及我這顆腎的市場溢價結一下,抹個零,也就十個億。對了,我已經給自己注射了特效藥,在錢到賬前,我的腎誰動誰死。”
......
我的親生父親,陳振邦,海城的風雲人物,此刻臉色鐵青。
他身邊的貴婦,我的親生母親劉芸,抱著懷裡那個叫陳嬌的女孩,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怪物。
“十個億?你瘋了嗎?”
陳振邦的聲音裡壓著怒火。
“你是不是在鄉下待傻了?”
“我們給你五百萬,是恩賜,是補償。”
我沒理他,目光落在陳嬌蒼白得恰到好處的臉上。
她捂著胸口,呼吸急促,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
“姐姐,我知道這很為難你。”
“可是……我真的好想活下去呀。”
“錢不夠的話,爸爸媽媽可以再加一點……”
她的話說得有氣無力,卻把所有壓力都推到了我身上。
好像我是個為了錢,連親妹妹的命都不顧的惡人。
我笑了笑,把手裡的診療單往前推了推。
“陳先生,陳太太,我們先算一筆賬吧。”
“我,沈未,假如沒有被抱錯,會接受最頂級的教育。”
“以我的天賦,三十歲前成為國際頂尖的心外科醫生,不成問題。”
“年薪,至少千萬美金。”
“我今年十八歲,到我退休,還有三十五年。”
“這筆誤工費,我給你們打了對折,五個億,不多吧?”
陳振邦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我繼續說。
“其次,我的這顆腎,不是一般普通的腎。”
“它來自一個擁有豐富行醫經驗,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醫。”
“它的主人,為了應對你們家族可能出現的任何遺傳病,苦學了十八年啊。”
“我稱之為聖手之腎,市場溢價五個億,很合理啊。”
“至於頂級專家掛號費,那是我自己的出診費,友情贈送,不要了。”
“總計,十個億。”“荒唐!”
劉芸尖叫起來。
“你把我們當什麼了?提款機嗎?”
“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
“嬌嬌是你的妹妹呀!”
她懷裡的陳嬌哭得更厲害了。
“媽媽,別怪姐姐了。”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生病……”
“要不,我們還是再找找別的腎源吧,姐姐不願意就算了……”
她越是這麼說,劉芸就越是憤怒。
“不行!”
“醫生說了,小未你的配型是完美的,幾乎沒有排異風險!”
“嬌嬌等不起了!”
劉芸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沈未,我命令你,馬上簽字!”
“否則,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也休想再認我們!”
我靠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認不認的,無所謂的。”
“錢不到賬,手術免談。”
“你——”
劉芸氣得渾身發抖。
陳振邦抬手,製止了她。
他畢竟是縱橫商場的老手,情緒控製比劉芸強得多。
他重新審視我。
“沈未,我承認,我們虧欠了你十八年。”
“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來敲詐勒索。”
“這樣吧,我給你一千萬,外加市中心的一套房子。”
“簽了字,我們還是一家人。”
“以後嬌嬌的,也就是你的。”
他畫著一張空頭支票。
我拿起桌上的蘋果,哢嚓咬了一口。
很甜。
“陳先生,你好像沒聽懂我的意思。”
“這不是交易,這是通知。”
“十個億,一分不能少了。”
“或者,你們就等著給她辦後事吧。”
“砰!”
陳振邦一掌拍在茶幾上,昂貴的玻璃桌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給你臉了是嗎?”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你以為你現在是在誰家?”
“你以為你有的選嗎?”
“今天這腎,你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王院長嗎?準備手術室,最高規格的。”
“對,供體已經找到了。”
“人很快就到。”
他掛了電話,冷冷地看著我。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自己走進手術室,我們還能留點情麵。”
“如果要我動手,那結果可能就不太好看了。”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從門外走了進來,將我圍在中間。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我一點也不慌,甚至還有點想笑。
這就是我血緣上的父親。
解決問題的方式,簡單,粗暴,且愚蠢。
我慢悠悠地吃完最後一口蘋果。
將果核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
然後,我站了起來。
“看來,是沒得談了。”
陳振邦以為我服軟了,臉上露出一絲得色。
“算你識相。”
劉芸也鬆了口氣,催促道:“快,快去醫院,嬌嬌不能再等了!”
陳嬌從她懷裡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勝利者般虛弱的微笑。
“謝謝你,姐姐。”
我沒看她,隻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去醫院可以。”
“但不是去做手術。”
“我是去報警。”
我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你敢!”
陳振邦一個箭步衝上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躲過,其中一個保鏢立刻從身後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皺了皺眉。
“陳先生,非法拘禁,強迫他人捐獻器官,這罪名可不輕啊。”
“足夠你的公司股票連續跌停半個月了。”
陳振邦動作一頓。
我繼續平靜地補充:“哦,對了。忘了告訴你。”
“在我來之前,我已經將我的所有資料,包括你們的身份信息,以及一份關於‘非自願器官捐獻風險預警’的郵件,發給了國際醫療倫理委員會和華爾街日報的幾個朋友。”
“郵件設置了48小時後自動發送。”
“如果我不能在這48小時內,用我自己的手機,輸入特定密碼取消發送……”
“我想,陳先生你應該很清楚後果。”
陳振芳的臉色,瞬間從憤怒變成了驚疑。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一個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怎麼會知道這些?還認識華爾街日報的朋友?
他不信,但他不敢賭。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聲音沙啞。
我笑了。
“一個懂法,且惜命的人。”
“放開我。”
我看著那個抓住我的保鏢,語氣平淡。
保鏢看向陳振芳,等他的指令。
僵持了幾秒,陳振芳不甘地揮了揮手。
胳膊上的力道一鬆,我重獲自由。
“你以為這樣,我就拿你沒辦法了?”陳振芳的眼神陰沉得可怕。
“我告訴你,海城,是我陳家的地盤!”
就在這時,陳嬌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嬌嬌!”
劉芸的尖叫劃破了整個客廳。
“快!快叫救護車!不,我們自己送她去醫院!”
客廳裡頓時亂作一團。
陳振芳抱起陳嬌,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沈未,嬌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他們一行人,風風火火地衝出了別墅。
我被獨自留在了這裡。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他們遠去的車影,嘴角勾了勾。
遊戲,才剛剛開始。我沒有離開。
陳家一定會回來找我。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等待。
大約一個小時後,陳振芳回來了。
他一個人,臉色比離開時更加難看。
“醫生說,嬌嬌的情況很不穩定,必須儘快手術。”
他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暴躁。
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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