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儘,餘生不見君
作者:佚名
簡介:
隻因我不肯讓出心臟移植,我的妻子就將我關進瘋人院折磨了十年,重生歸來我決定成全她,結果她卻後悔了。
得知我不是蘇家血脈的那天,蘇清禾在我房間裡脫了睡裙。
她開心地環住我的腰,“太好了,你不是我親弟弟。”
她轟轟烈烈的嫁給我,而我變成寵妻狂魔。
可後來心臟配型成功的那天,蘇清禾提出要我讓給她患有心悸的親弟弟。
“可是讓給他我會死的。”
蘇清禾沒再說什麼。
我手術成功後,親弟弟卻跳了樓。
蘇清禾瘋了,以家屬的身份將我送進了瘋人院。
這十年裡,我受儘非人的折磨撞牆自儘,卻隻換來她輕飄飄的一句:
“你享受了蘇家二十年的富貴,讓給星燃又怎麼了?”
再睜眼,我推開醫生遞來的手術資料。
“手術我不做了。”
這顆心臟就如蘇清禾所願,讓給蘇星燃吧。
“蘇先生,這顆心臟您等了五年,現在好不容易等來了配型成功的,您的身體不適合再等下去了。”
林晚檸是我的主治醫生,她惋惜地勸說道。
前世苦痛的記憶直往腦袋裡鑽。
餿掉的粥水,灼傷喉嚨的湯藥,針管紮在背上,胳膊上。
鐵鏈常年栓著腳踝,長進骨肉裡,每走一步都是拉扯著皮肉的疼。
屍檢報告上滿身的割傷,燙傷,卻隻換來蘇清禾輕飄飄的一句:
“這是他欠星燃的,如果當初他肯讓出那顆心臟,星燃就不會跳樓自儘。”
重生一世,我如她所願,這顆心臟就讓給蘇星燃。
天正下雨,我從醫院出來,蘇清禾倚在車旁,煙蒂扔了一地。
自從蘇星燃回到蘇家後,蘇清禾難得抽出時間來陪我。
今天肯來,不過是為蘇星燃當說客。
“你享受了星燃二十年的榮華富貴,一顆心臟而已,怎麼就不能讓?”
心臟好像被人用力擰了一把的疼,我攥住她的手腕對上她緊蹙的眉頭。
“可是讓給他我會死的,蘇清禾,我真的會死的。”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星燃被心悸的折磨,夜裡做噩夢,喊得都是我的名字,你讓我怎麼忍心看他這樣?!”
她轉身坐進車裡發動引擎,“這次的心臟就讓給他,你已經等了五年了,怎麼就等不了了?等星燃手術成功,你這邊我會想辦法的。”
說完,她狠踩油門揚長而去,濺起的水花淋了我一身。
看著蘇清禾決絕的背影,我決定先隱瞞讓出心臟的決定。
前世她活得太擰巴了,明明不情願卻被推著往前走。
這次就讓她多猜一會兒,多憋屈一陣。
從今往後,她可以毫無負擔地保護真正在意的人。
就此,放過我,更放過彼此。
淋了雨,夜裡我就發起了高燒。
咳嗽震得心臟抽動著疼,我將頭埋在被子裡。
房門被輕輕推開了,“時衍?怎麼又開始喘了?”
是蘇母,我喊了二十多年的“媽”。
她坐到床邊,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呀!燒得這麼厲害!”
我裹著被子坐起來,身體還是冷得直打哆嗦,“沒事,我吃過藥了。”
她欣慰地笑了,“你從來都懂事,不像星燃,我剛從他房間出來,又做噩夢了,哭得像個三歲孩子,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媽……”我貪戀地叫出這個稱呼。
“時衍,你從小心臟就不好,等了這場手術五年了。”
蘇母抹著眼淚,將我最後一絲貪戀粉碎,“但是……算媽求你,讓給星燃吧,這孩子在外麵吃了多少苦啊……”
“你跟他廢什麼話!”
房門猛地被推開,蘇父指著我的鼻子,語氣裡全是厭惡與憤怒,“蘇時衍,做人要知道感恩,我們蘇家養了你二十年!”
蘇母替他捋順著心口,“別動氣,動氣傷身體,再說時衍也發著燒呢……”
“他發燒?!”蘇父聲音陡然拔高,“要不是當年我們收留他,替他醫治了這麼多年的心臟,他哪有命留到今天發燒啊!”
我捂住心口,那裡的疼痛尖銳而密集。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也曾在我兒時陪著我飛去各個國家看世界杯,推掉重要會議去開我的家長會。
僅僅因為蘇星燃回來了,我這二十年的陪伴,便成了一場基於收留的施舍。
我咬著舌尖,想要抑製身體的顫栗。
口腔裡彌漫濃重的血腥味,卻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疼。
“爸,媽,我願意讓出心臟。”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嚴格控製飲食,按時服藥,拒絕所有劇烈活動,甚至為了養病辭掉熱愛的工作。
苦苦等了五年的生機,在他們眼中卻是可以隨手讓給蘇星燃的恩情。
房間裡靜了一瞬,蘇父的怒氣消了,蘇母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
他們甚至沒再多看我一眼,匆匆囑咐了句“好好休息”,便轉身離去。
我卸了全身的力蜷縮在地,脊背劇烈地顫抖。
林醫生下午發來消息,說捐贈者情況不穩定,手術就在這兩天,讓我務必再慎重考慮一下。
兩天過後,我不再欠蘇家任何。
第二天的餐桌前,隻坐著我跟蘇星燃兩個人。
他看著我麵前的果汁,開始發難,“看見牛奶就惡心,我要喝果汁!”
阿姨連忙上前:“果汁馬上來,小少爺稍等。”
“費那事乾嘛!”
蘇星燃挑眉看我,眼底藏著惡意,“時衍哥今天喝牛奶吧,果汁讓給星燃,好不好?”
“蘇先生他喝牛奶過敏,自小就這樣,渾身起小紅點。”阿姨解釋道。
我沒接話,隻是端起果汁抿了一口。
“蘇時衍你特麼聾了嗎?!我說我要喝你那杯!”
蘇星燃被我的無視激怒,三兩步衝過來,奪過我的杯子,毫不猶豫從我頭頂澆下來。
冰涼黏膩的橙汁順著發絲淌下,浸透衣領,鑽進後背的冷汗裡。
激得我剛退了燒的身體止不住顫栗。
“在蘇家,你現在就是一條狗,我吃剩的骨頭,才有你撿的份!”
他重重地放下杯子,“不管是一杯橙汁,還是那顆心臟,我想要的,就必須給我!”
他向來如此,在蘇氏夫婦麵前裝可憐,在蘇清禾麵前扮乖巧,隻有獨處時,才會將所有的惡意潑在我身上。
積壓這些天的委屈與憤怒瞬間爆發,我抬手,一個清脆的耳光甩在他臉上。
“蘇時衍,你瘋了?!”
手腕驟被用力鉗住,蘇清禾不知何時出現,蘇星燃立刻撲進她懷裡,右臉迅速紅腫起來,眼淚說來就來:“姐,我就是問時衍哥果汁什麼味道,他就發了瘋似的倒在自己頭上,還說倒掉也不給我嘗……”
“你明知道我牛奶過敏,聽阿姨說了還執意要換,我不肯,你就……”
我的話沒說完,滾燙的牛奶迎麵潑來,灼熱瞬間席卷麵部。
“夠清醒了嗎?!”蘇清禾摔了杯子,厲聲嗬斥。
“天哪!時衍的臉都燙紅了!”蘇母剛下樓就撞見這一幕,蘇父也皺著眉指責,“有話好好說,怎麼能動手?時衍都已經答應把心臟讓給星燃了。”
蘇星燃眼睛一亮,連忙追問:“真的嗎?”
隻有蘇清禾眸光一沉,冷冷掃向我:“你們都被他騙了。我給醫院打過電話,他根本沒簽轉讓書。”
她不知道,我簽了。
是林醫生攔下了那份文件。
“蘇先生,你真的要將心臟轉讓給蘇星燃嗎?他的心悸隻不過是熬夜導致的心率不齊,好好休息就能痊愈連藥都不用吃,但是你——”
“不換心臟你會死的。”
多可笑。
外人都懂的輕重緩急,蘇家人卻各個裝糊塗。
蘇父臉色鐵青,蘇母也唉聲歎氣。
“去取我的鞭子來!
“你一日姓蘇,蘇家就容不得你這樣滿口謊言!”
鞭子破空而來,第一鞭落在背上,血肉瞬間炸開,鑽心的疼讓我差點窒息。
“第一鞭,抽你不知謙讓!”
第二鞭緊隨其後,我咬爛了嘴唇,才沒讓自己喊出聲。
“第二鞭,抽你撒謊成性!”
前兩鞭已耗儘我所有力氣,第三鞭落下時,我轟然倒地,鞭子來不及轉向,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眉骨斷裂的劇痛炸開,血水瞬間湧入眼球,眼前一片猩紅。
蘇父下意識來扶我,卻被蘇清禾搶先一步抱進懷裡。
他隻能無措地呢喃,“時衍,爸不是故意的——”
“啊!星燃你要乾嘛?!”
蘇母尖叫。
蘇星燃扒著窗蘇,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如果沒有我,時衍哥也不會變成這樣……”
他作勢要跳,直到蘇母衝過去抓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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