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著大被純聊天(劇情章)顏
絕大部分時間裡,李素丞都是一個人待在那個房間。
關書桃換走了那個貓窩,她覺得每次想做個什麼都要把李素丞從裡麵扯出來過於麻煩,而且地板太硬,她自己也難受。
那落地軟榻上鋪了兩層毛毯,放齊了枕頭被子,姑且算是一張小床。
李素丞很懷念之前的貓窩,被它包裹起來很幸福,像處在繈褓中一樣溫暖踏實。而且那個床上放了兩個枕頭,這讓他很不安,仿佛關書桃會隨時出現在身邊。
他開始恐慌,“待在這個房間”與“痛苦”劃了等號。他用指甲去扣撓送餐口,直到右手指甲劈開才作罷,他又去拍打大門,在門上留下一道道血指痕。想逃出去的想法到了頂峰,他明知不可能,卻還是一遍遍央求求客服AI給他開放係統商店。
客服AI隻建議他購買沉浸式夢境。這東西說是夢境,其實更像是幻覺,他的身體並沒有安穩的躺著,狀態類似於夢遊。
關書桃很喜歡看他發瘋的樣子,像是觀察被關在透明筆蓋裡的蟲子——關家綠植多,她以前的房間又是一樓靠花園的方向,難免有小蟲跑進房中。
她夜裡趴在書桌前學習,小蟲被台燈吸引,爬到紙張上。關書桃很喜歡用筆蓋把它們扣起來,看它們在裡麵徒勞地尋找出口,而她執掌著生殺予權,時不時還會搖晃筆蓋讓那隻小蟲從壁上掉下來。
玩膩之後,有的蟲子會被她從窗口抖出去,有的則被她隔著紙巾捏死,丟進垃圾桶裡。
關書桃用手背托起下巴,歪著頭看李素丞衝著針孔攝像頭胡言亂語。他大概以為縮在牆角就不會被拍到正臉,卻不知道這四方屋裡八個角和除去地麵的五個麵全都有監視器,這房間就像個玻璃箱子,他躲在哪裡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
他就像是一隻……被裝在透明筆蓋裡的小蟲。
關書桃想,如果有玩膩的那一天,該怎麼處理他呢?
她並不喜歡標本,那些東西在她眼裡就隻是一等一複刻的雕像而已,她更喜歡看鮮活的生命。
但唯獨這個,她想要收藏起來。
李千亦沉迷於在他人麵前塑造自己的完美形象,而李素丞酷愛以匿名的方式揭他的短,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李千亦怎麼可能不知道是誰在暗中和他作對呢,隻是李素丞總與關書逸形影不離,他不好施以報複罷了。
李千亦脾氣並不好,他性格很激進,心中的火往往以暴力的方式宣泄——他把李素丞摜倒在地,拳頭像鐵秤砣一樣重,李素丞的鼻血一下就淌了下來。
李素丞可開心了,高中學生學習任務重,生活娛樂少,最大的樂趣就是八卦。李千亦動手打人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開,那些學生不一定會信,但李千亦一定會成為一時的談資,這就夠他氣的了。
李素丞得意地笑,關書逸架著李千亦的肩膀把他拽開,惹得李千亦的怒火轉到他身上。李千亦對著關書逸怒吼,關書逸性格偏軟,他有些嚇著了,下意識回頭看身後的女孩——
關書桃站在那裡,眼神落在衣衫不整的李素丞身上。
李素丞穿著校服,他們的校服是偏西式的白色襯衫,血跡落在上麵形成鮮明的紅白對比。他肆意的笑著,伸手想把血擦掉,卻反把他們推到臉上。
當時的李素丞並沒有注意到關書桃,而現在的他是在夢境中,關書桃給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他竟然就這樣意識到自己在夢境中了。夢中的一切都停滯住,像是因bug而卡頓。
那時關書桃怎麼會在場?她和自己不是同個學校的啊。
那天,在他和李千亦打架之前,關書逸說過什麼?
關書逸:“唉,真羨慕我妹,她們都放假了。”
對了,要是關書逸在,他們是不會打起來的,當時——
關書逸:“我妹妹給我送水果來了,她跑這一趟多累呀,我帶她過來坐會兒好了。”
李素丞不屑道:“校警能準你帶人進來?”
關書逸得意極了:“你放心,為了晚自習偷溜出去上網,我早和門衛混熟了!給根煙的事,可簡單了。”
是了,關書逸那時離開了。
李素丞抬頭與年輕許多的關書桃對視。她的頭發紮成普通的高馬尾,圓圓的臉很招人喜歡,體型也小巧,有種不加修飾的清純可愛。
她的眼神卻與折磨他時的關書桃完美重合,那雙剔透的榛果褐色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欲望,如剝皮剔骨般銳利。
他感到手指劇痛。他恍惚地低下頭,發現一把亮鋥鋥的剪刀正絞著他的指節,鮮血沿著刀鋒淌下去,滴在他的襯衫上。
關書桃對著他笑:“清醒了?”
她把剪刀揣進衣兜裡,李素丞下意識看向它,思考怎麼能把它拿到手。
關書桃低頭親一口他受傷的手指,血液沾到她嘴唇上。她的手指也沾上了血,她壞心眼地擦到李素丞臉邊,低頭去吻他。
李素丞突然覺得很荒唐,他怒道:“你這樣有考慮過李千亦嗎?”
關書桃疑惑了,他從李素丞眼裡看到某種……指責。
“為什麼要考慮他?”
李素丞冷靜下來,身體忍不住躲閃,嘴上卻不饒人:“你是把我當做他的代替了嗎?有那麼多折磨人的方式,你怎麼偏偏……”
“我沒有啊,”關書桃打斷他,“我沒有把你當成他,你們是不一樣的。”
關書桃的眼神帶上了一點懷念。
“他有點……該怎麼說?他的精神其實很脆弱,比你脆弱很多,總是在我麵前發脾氣,或者在我懷裡哭。”
關書桃靈光一閃:“哦,他大概是有戀母情結的,這個你應該知道。”
李素丞沒有回答,她自顧自說下去。
“你不一樣,你習慣隻依靠自己,更不會去巴結別人,你的自尊心比他強多了。”
所以李千亦總有貴人相助,而他孤木難支。
“怎麼不說話?我在誇你呢,你比他有意思多了。”
李素丞的頭發長了許多,披散在他肩頭。關書桃用手指梳理他的頭發,動作溫柔得像是對待惹人憐愛的孩子。
李素丞發現,自己可能從來沒真正了解到關書桃的內心。
“可是他死的時候你哭的那麼難過,你還要為他報複我……”
“所以我應該為他難過一輩子?”關書桃表示震驚,“鐘意的東西被人弄壞了,你難道不會舍不得嗎?”
李素丞很崩潰,他感覺自己就是在對牛彈琴。
“所以你那根本不叫愛!你根本沒理解什麼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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