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路、被裝進箱子裡顏
傷口持續疼痛,李素丞已經三天未能入睡了。
大概是防止他主動影響傷口愈合,他被綁在床上靠吊營養液維持生命,其他由護工全權進行照料。
李素丞覺得非常屈辱。每當護工推門進來,他都要絕望的閉上眼睛,並在護工離開後一次又一次的打開係統頁麵查看自己有多少積分,計劃著要怎樣在解鎖積分商店後絕地翻盤。
在稍微克服了羞恥觀念之後,他又在和自己接觸最多的護工身上寄予厚望,不斷嘗試和他溝通,妄圖在他身上獲得轉機——
護工年紀不算大,麵相憨厚老實:“你好像在說什麼,但是我帶了耳塞聽不見的,這樣吧,我叫外麵的守衛進來。”
十分鐘後,守衛獨自走了進來,抬手往李素丞臉上就是一拳,而李素丞避無可避,隻能閉上眼睛挨打。守衛的拳頭硬的像塊兒石頭,這一拳讓他眼周劇痛,甚至腦袋都有些暈眩。
守衛:“你傻嗎,有監控設備的。”
守衛離開後,李素丞沉默了很久。他想,關書桃一定正在哪裡看著他的醜態,他表現得越懦弱,關書桃就越滿意。
從第四天開始,他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了,默默觀察周圍環境。
不算寬敞的房間裡空無一物,沒有地磚、沒有牆紙更沒有裝修過的痕跡,沒有什麼可用的信息,隻能確定這裡不是關家。關書桃也不可能在關家裡放這麼多閒人和醫療設施,這裡應該是某個私人醫院或黑診所。
房間中沒有窗戶或鐘表,但他可以從護工與醫生的狀態看出大致時間——如果護工頭發整齊但是眼皮發腫、哈欠不斷,那就是早晨;如果他頭發淩亂、腳步虛浮、眼睛發直、動作遲緩,那就是剛過中午;他要是精神還不錯,那現在就是上午或者下午了。
李素丞靠這樣的方式勉強計算著日子,推測已經過去了十來天。第二天醫護來給他拆線,讓他確定了計算的準確度。
在拆線時,李素丞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沒幾天了。
如果關書桃隻是想折磨他、殺了他,根本沒必要給他截肢還等他恢複。關書桃想要做什麼,是自己身上有什麼她需要的,還是她想再多折磨自己一段時間?
李素丞想不明白,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關書桃此舉並非出於念舊情,畢竟他們交集並不多。
每天都被捆著的生活屬實無趣且難熬,李素丞的每日娛樂除了捱過幻覺痛就是聽係統的電子音,他突然懷念起了那個囉嗦但還算可愛的專屬係統——起碼是個高智能的家夥,能一起聊天解悶。
就這樣堅持到第二十天,李素丞被塞進了箱子裡。
護士們先是給他插好導尿管、鼻氧管、心率檢測器,然後給他注射某種藥劑。
於李素丞而言,插導尿管根本就是一種折磨,被隨意擺弄軀體更是精神上的重大打擊,而且在那之後,異物感和難言的脹痛感會不斷刷著自己的存在感。
沒過多久,李素丞開始睜不開眼睛,無力到難以呼吸的地步。確認了他的狀態,醫護人員迅速撤退,護工解開束縛帶、把他抱進行李箱中,再由身著便裝的專業保鏢帶著箱子上車。
一片黑暗中,李素丞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無力感、窒息感讓他有種自己快要死了的錯覺。而他脹痛的下體又提醒了他,你現在不但活著,還活得特別憋屈。
李素丞有時會感到顛簸,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在車上。他斷斷續續亂想了很多,還是不明白關書桃要把自己送到哪裡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藥物影響,他感到一絲困乏。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李素丞察覺到異樣的搖晃,於昏沉中緩緩轉醒。有誰推倒了行李箱,他不輕不重的摔了一下。
箱子被打開,李素丞下意識想蜷縮起來遮蓋自己的醜態,卻被一把拽了出去。
被草草收拾好之後,兩個保鏢拎著李素丞的胳膊把他拖進書房,而關書桃已經等候多時,抬手從小秘書手中接過項圈。
她親手把寵物用項圈套在李素丞的脖子上,還故意係得比較緊,李素丞的臉瞬間因缺氧而漲紅。
關書桃滿意的端詳李素丞暗含怒氣的神情,揮手把秘書趕出門外。
保鏢鬆了手,李素丞狠狠摔在地上。他腿上新生的皮膚被擦傷,尖銳的疼起來。
關書桃用鞋尖挑起李素丞的下巴,逼迫他直視自己:“李素丞,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養的狗了。來,先學一聲狗叫試試看吧。”
李素丞嗤笑一聲:“還真會玩啊,冰清玉潔關小姐。”
關書桃笑著點點頭,她已經在這大半個月的高壓工作中學會了不隨意顯露情緒。
關書桃說:“按住他,把我那一排鞭子拿過來吧。”
李千亦剛去世的時候,關書桃確實悲痛過。畢竟她的父親既不打算讓她接手工作,又不允許她像同胞哥哥關書逸那樣鬼混,在她貧瘠的精神生活中,愛情理所應當的占據重要位置。
思念李千亦、回想他與自己的聊天內容、折騰下次見他時要穿的衣服與配套妝容……這些事情成為了她眼中唯一有意義的東西,是有確切回報的東西。
但在接手公司後,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安排,這種高位者的忙碌讓她感受到了真正的充實。於是她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開始淡忘李千亦了。
她確實愛李千亦,她愛李千亦將注意力全數灌注在自己身上的模樣,她愛李千亦被自己的行為影響而做出改變。
她愛李千亦,正因李千亦愛她。李千亦被她吸引,因而被她牢抓在了身邊——便無限接近乎屬於她。
但要是李千亦的愛意,不止給了她一個人呢?
常言道:在我死前,請清掉我的瀏覽器記錄與我下載在電腦裡的本子與視頻——要留清白在人間。
沒人知道李千亦死前有沒有希望誰能刪掉他的那些聊天記錄。
作為受害人,警方是有權調查受害人的。好在當時的關書桃極力反對,間接保住了李千亦在外人麵前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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