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好心啊,截肢還給全麻(長且無聊建議跳過的背景故事)顏
青年蹲坐在河邊抽煙,轉頭看向他:“可以拜托你照顧一下我妹妹嗎?”
他沒有回答,隻是舉槍對準那個側身與女子說笑的男人。
他手指微顫,扣動了扳機——
李素丞掙紮著從夢魘中醒來。他的小腿處傳來一陣一陣的劇痛,他嘗試掙脫繩索束縛,但是雙手已經發麻失去知覺,用不上勁。他的耳朵在掙紮時緊貼大理石地磚,由此聽到了沉悶的敲擊聲。
鎖芯抽動,鐵門外直射進來的強光讓他的眼球脹痛無比,李素丞不甘心地扭動了幾下,仍看不清來人的麵孔,隻見一雙一塵不染、高檔且精致的白色高跟鞋。
哦。他心下了然,畢竟這雙高跟鞋是全球限量發售的高奢品——他難以理解富豪們對“限量”與“手工製作”的追捧。
在那次權貴富商雲集的生日盛會裡,他被關書逸拉到人群的最前排,看著某人把它作為禮物送給關書桃。他由衷覺得可笑,送這個還不如送寶石呢,儘管庸俗,卻能讓人一眼看出其價值。
“李素丞,想把你從精神病院裡帶出來,可真不容易。”
關書桃的聲音總是軟綿綿的,像是廢了千辛萬苦才從喉嚨裡擠出來那樣,就算聲音已然嘶啞,也還是沒什麼威懾力。
李素丞無力地勾了勾嘴角,還沒說出話,就被一腳踹在肚子上。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不由得把身體蜷縮起來,大概是肋骨受傷,他默默放緩呼吸。
關書桃:“笑啊,怎麼不繼續笑了?”
李素丞沒有回話,這雙高跟鞋的鞋跟很細,被踹一腳真不怎麼好受。
她陡然提高聲調,近乎嘶吼道:“你一槍打死千亦的時候,不是笑得那麼歡嗎?”
對啊,那時候。
他徒勞翻遍腦內一切訊息,找不到一個可以威脅到李千亦的方法,一切近乎於塵埃落定。
塵埃落定?就這樣?這就是結束了?不對,李素丞的人生確實結束了,但是李千亦可沒有,他將有和睦的家庭,唾手可得的財富與權力,還有無條件信任他的愛人。他憑什麼?
他一想到李千亦能輕鬆擁有一切,就憤恨得快要發狂。
靜坐一夜後,他恍若初醒:在無數陰謀詭計背後,有一個非常簡單、一勞永逸的方法。
他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盯李千亦,看著鮮血從他嘴裡汩汩湧出,看著他眼中儘是恐慌與不甘,看著他的生命是怎樣被小小幾顆子彈奪走。
在李千亦的眼睛失去神采時,從關書桃纖細身軀中爆發出了困獸般悲切的啼哭。
無論再怎麼料事如神、擁有怎樣的人脈與離奇的天分,就算被造物者欽定為主角,他也不會覺醒不死的能力。
李千亦死了,李素丞看著他咽下最後一口氣。
他從來沒有這樣笑過,有什麼東西從他胸膛中往外湧,像是某種癢意;在他笑得快要缺氧時,他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爽快。
李素丞想走過去,卻一時眩暈沒能站穩,撲通一聲摔倒在關書桃麵前。於是他更清楚的看見了關書桃眼中的無助與錯愕,她的軟弱隻會讓這個劊子手更覺得痛快。
他笑得抽搐起來,關書桃隻覺得他的樣子醜陋又可怕。
關書桃怕弄壞了腳上的高跟鞋,揮手喚保鏢代勞。
“哈哈哈哈——哈啊、啊……”
在一聲悶響後,李素丞收聲了。他感到喉頭發緊,腹部痛得有點反胃,他再沒有力氣說話了,隻是輕輕喘息著。
關書桃上前一步蹲下,伸手去撥李素丞的頭發,想更清楚的看見他痛苦的神色。
李素丞和李千亦身形與輪廓相仿,氣質卻迥異:一個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一個刻薄且狠厲。
就連眼睛,都是不像的。
關書桃有些出神,沒能發覺李素丞悄悄繃緊了肌肉——他仰起頭,張口咬向她。關書桃下意識躲閃,一時重心不穩,狼狽地摔坐在地上。好在兩位保鏢職業素養過硬,及時把李素丞的頭往下按去,才沒讓他得逞。
“要把他的牙齒都打碎嗎?”
“不必費那個力氣。這個人果然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直接安排麻醉吧。”
在秘書的攙扶下,關書桃站起身。她看著被保鏢壓製住的李素丞,微笑著說:“罷了,看在你和哥哥以前那麼要好的份上,還是全麻好了。好好睡一覺,醒來之後,你會看到我送給你的禮物。”
據說有一部分人會在全麻期間做噩夢或者無厘頭的夢,而李素丞屬於少數人中的少數人,他做了一個久違的好夢。
關書逸在初中時就有把頭發染成五顏六色的念頭了,好在他對老師有種天然的恐懼感,不敢怎麼折騰頭發。
他們那時候初三,待的不算好班,大家都沒什麼緊迫感,看漫畫、看小說、聊天、打遊戲、借鑒作業、補抄寫,什麼都有,就是沒有認真學習的。
關書逸初中時還沒怎麼長個子,比李素丞矮了小半個頭,坐在李素丞前麵一排。雖然扭過身子聊天很累,還有點呼吸困難,但是他樂意。
李素丞正在幫關書逸抄單詞,關大少爺是不願意做這種重複勞動的,通常是他自己抄一遍,再讓李素丞模仿著他的字跡給他補上去。無論是漢字還是單詞,李素丞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樣,跟複製粘貼似的,他拿錢拿得開心,關書逸用他用得放心。
關書逸就看著他抄,此人自稱有強迫症,說看李素丞抄書非常解壓。他看李素丞快寫完了,就拍拍李素丞的桌子,跟他搭話:“周末去我家陪我打遊戲唄?”
李素丞頭也不抬,一口回絕:“不要,你媽不是讓你少帶人回家玩嗎。”
這也不怪他母親,主要是關書逸這孩子太沒b數。關書逸小學就愛帶同學回家玩,一群小孩攏共跳壞沙發一座,踩爛茶幾若乾,打碎花瓶十來個,玩死金魚三兩隻……
總之,關母的血壓就沒下去過。
到了小學畢業那個暑假,關書逸更是差點鬨出事情來,把關母嚇得不輕,從此勒令他不能帶不三不四的小孩回家來——成績優秀家教好的她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關書逸得意一笑,說:“我都給我媽媽說好了!”
“她會同意?”
“怎麼不同意?我說我帶李千亦過來輔導我學習,我媽高興得不得了!”
關書逸這才注意到李素丞臉色不太好,連忙寬慰他道:“你別擔心,我媽很社恐的,她頂多看你一眼,就會找借口回房間裡呆著了……”
“而且你和李千亦長的挺像的,我媽上次見李千亦都是去年年初的時候了,她不會懷疑你的。”
李素丞的臉色剛好了那麼一丟丟,一聽他說自己和李千亦長得像,就又黑下去了。
關書逸仔細端詳李素丞的神色,委屈道:“你這個脾氣,也就我願意和你好了。”
李素丞嗬嗬一笑:“就你這個說話的藝術,也就我願意跟你待了。”
“怎麼會?”關書逸無法理解,“我人緣可好了!”
李素丞拍拍傻兒子的肩膀,語重心長:“人緣好的是你爹。”
關家是一等一的富商家庭,他家說是花園別墅,更像個小型莊園。
關母是真的社恐,在李素丞以李千亦的名義向她問好後,這位頗具東方韻味的女子矜持的一點頭,迅速表示自己有頭疼病吹不得風,就此躲回房間了。
關書逸吐槽道:“我爸年輕時一直以為我媽媽是很高冷的女孩,他隻敢偷偷喜歡……”
那個周末,他們玩的什麼遊戲來著?李素丞記不清了,反正關書逸又菜又愛玩,全靠他帶飛。
有誰敲響了關書逸的房門:“哥哥,母親讓我給你們送點水果。”也就因為關母怕生人,關家沒有請一大堆管家和傭人,極好的培養了下一代凡事親力親為的習慣——僅限於關書桃。
關書逸已然全身心投入打怪升級的征途中,沒時間理會自己的雙胞胎妹妹了。
他隨口喊道:“你直接進來就行。”
關書桃也不在乎他糟糕的態度,她推門進來、放下果盤,對著李素丞靦腆一笑:“千亦哥哥好。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一步啦。”
關書桃離開時還不忘關上門。
李素丞尷尬住了:“你不掩飾一下的嗎?不說拿本書演一下,你起碼該把遊戲關了吧。”
關書逸:“哎呀,我什麼性格我妹清楚著呢。我倆親得很,她不會跟我媽告我的。”
李素丞吐槽道:“你妹妹性格和你真不像。”
關書逸聞言反而來勁了,激動的一拍大腿,說:“嘿,好多人都說我和我妹不像,我倆性格也不像、長相也不像,但我們又確實是雙胞胎,你說奇怪不?”
李素丞無情回懟:“不奇怪,異卵雙胞胎是會這樣的。而且你又被boss拍死了,菜。”
關書逸:我好悲傷,我又弱小又無助。
忽然,李素丞感到一絲眩暈,關書逸原地消失了,屏幕也被黑白雪花占據。他疑惑的放下手柄,才發現自己手中是一支手槍。
一絲悲哀油然而生,李素丞迫切的希望某種事情不要到來。
他受某種潛意識驅使,起身推開了房門,年幼的關書桃跪坐在地上掩麵哭泣,她抬起頭,字字啼血道:“————————?”
“你說什麼?”李素丞說,“我聽不清啊。”
“唔……”
李素丞恍惚地睜開眼,什麼都還沒看清楚,就又抑製不住的陷入沉睡。
在無數昏沉夢境之後,喚醒他的是劇烈的放射性疼痛。
李素丞痛得快飆眼淚了。他困難地伸出手,想拉開薄毯看看這是什麼情況,卻發現自己的手被包紮著——他的大拇指不翼而飛了。
“啊?”
他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連忙去看自己的另一隻手,才確定自己的雙手均被截去了大拇指。
李素丞很想平複心情,他能理智的意識到關書桃肯定不會讓他好過。他不斷嘗試告訴自己截肢已經算輕的了,卻仍覺得心跳加快、呼吸困難;畢竟,有時候不是自己想鎮定就能鎮定得住的。
失去大拇指後,抓握變得極為困難。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手是這樣陌生,還不慎牽動了縫合的傷口。
他痛得抽一口冷氣,突然有點絕望;但他又轉念一想,要是隻是截的膝蓋以下呢?隻要好好進行康複訓練,他幾乎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行走。
不,不對,這些全都是小問題,隻要係統……
[係統,我要再次申請解鎖積分商店]
[駁回]
[我申請專屬係統服務]
[分析中……駁回]
為什麼?怎麼還是這樣?
他知道自己真的沒辦法了,在病院時,他就已經申訴過不下百次了。
他不知道是誰幫他偽造了病曆,也不知道是誰請了律師打官司,更不知道他怎麼壓得過關家的。
李素丞暫時不用死了,隻是被關進精神病院。鑒於他行凶的事情,係統自帶的積分商店被鎖定,重新解鎖需要進行一係列的精神狀態評估。
係統頹廢道:“你看嘛,我都說了別殺男主……這下好了,你還能怎麼翻盤?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啦。”
而李素丞平靜地回答它:“我好久沒有這麼輕鬆過了,他一天不死,我就一天沒法安寧。”
殺了男主也是完成反派任務的一種方式,他由此一筆近乎天文數字的積分。他還等著在積分商店解鎖後用積分提升商店等級,在高級商店裡購買催眠懷表和光學迷彩鬥篷,逃到沒人能找到的地方去。
他那時候還沒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經驗豐富的精神科醫生為他進行診斷,宣布他患有精神分裂與躁鬱症。他心想那是我有精神分裂嗎,是我的假病例上那麼寫著才對吧,你個抄作業的庸醫。
係統突然說:“完了。”
[滋……您所在社會的相關從業人員判定您已無行為能力,已撤銷專屬係統,接入客服AI中。]
[您好,客服AI小糖為您服務。]
[申請解鎖積分商店。]
[好的,已經了解到您的訴求。解鎖積分商店需要通過專屬係統的精神狀態評估檢定,查詢到您並未完成評估,無法解鎖。]
[?不是你撤銷我的專屬係統的嗎]
[好的,已經了解到您的訴求。查詢到您所在社會的相關從業人員判定您已無行為能力,因此您的專屬係統已被撤銷。]
[對,所以我要怎麼完成評估?]
[好的,已經了解到您的訴求。您可以向集成智腦進行申訴,申訴成功後,可以恢複專屬係統使用權。]
[你為什麼要重複這句話?不管了,那你給我申訴。]
[駁回。]
[不是,為什麼駁回?]
[檢測到您所在社會的相關從業人員判定您已無行為能力。無行為能力者無權向集成智腦發起申訴。]
[也就是說,必須要精神科醫生說我沒病,我才能申訴,然後進行評估,最後解鎖商店?]
[檢測中……肯定。]
李素丞衝著天花板破口大罵。
“他怎麼突然就發瘋了?”
“不知道,上束縛帶吧,他可不能死。”
專業的護工把李素丞綁在病床上,這個憂鬱係青年現在無比憔悴、目眥欲裂,喊道:“醫生呢?我沒病,我沒病!
”
哦~充血紅腫的眼睛,青黑的眼底,病態蒼白的皮膚,暴起的青筋,再配上精神病人專屬發言——典型,太典型了。
護工很專業,就算覺得很好笑,他們也不會笑。
醫生說:“嗯嗯我知道你沒病,你不用這麼努力的裝病的,我們拿了錢肯定是要辦事兒的。我要是說你沒病你就要吃槍子兒去了,你明白了沒?”
李素丞稍微清醒了一點,連忙詢問係統這段話可否作為申訴材料,遭到係統否定——必須要開具相關紙質證明才行。
他儘力平靜下來,讓自己像個正常人——真是離譜了,我本來就是正常人!
李素丞在心裡怒吼著,麵上儘力保持沉穩:“醫生,我也知道我沒病,我是說,你能不能開一下我沒病的證明?”
醫生:“不是,你要是沒病就要被判死刑了啊,您完全沒聽我說話是嗎?”
李素丞:“不是,我聽了,我明白。我是說,您能不能開一下我沒病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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