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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卓煦站在七年前住過的小院門前,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這是他和唐曦結婚時分配下來的小院,他記得結婚那會,這院子到處都貼著大紅喜字,唐曦還在這兒放了好幾掛鞭炮。
現在倒好,冷冷清清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走進臥室,一眼就看見牆上掛著一張醒目的合照——張青初抱著年幼的樂樂,唐曦站在他們身後,三人對著鏡頭笑得溫馨。
照片上的樂樂大約三歲,穿著小西裝,像個小王子。
“你別多想,那是幾年前隨便拍的。樂樂看到大院裡的孩子都有全家福,鬨著也要拍一張。他隻是太想爸爸了。”
周卓煦眼圈通紅:“這難道是我的錯嗎?”
唐曦一時說不出話來。
周卓煦低下頭,強忍淚水,不再看那張刺眼的照片。
轉身打開了衣櫃。
一件米白色的厚外套靜靜掛在最顯眼的位置,毛絨絨的料子看起來就暖和。他伸手摸了摸,軟乎乎的,大小也正合適。
他默默換上衣服,唐曦欲言又止,但終究沒說什麼,帶著他和樂樂一起前往唐父唐母家。
他剛下了車,還沒站穩腳跟,就被嶽母推進了廚房:"快去做飯,一家子都等著吃呢。"
灶火映著他蒼白的臉,油煙嗆得他眼眶發酸。
等他把最後一盤熱菜端上桌,拿著碗筷準備入座時,卻發現圓桌早已坐滿,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眾人吃得正香,直到嶽母回頭看見他,才敷衍地笑了笑:
“卓煦,沒位置了,你去廚房吃吧。”
說著,又給樂樂碗裡夾了塊肉。
周卓煦怔在原地。這一桌飯菜出自他手,他卻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樂樂見他不動,尖聲嚷道:“奶奶的話你聽不懂嗎?這裡沒有你的位置!”
說完,竟朝他啐了一口。
唐曦輕打了下兒子的頭,製止了他,然後起身拿了個大碗,默默夾了些菜遞給他。
周卓煦苦笑一聲,接過碗回到廚房,坐在灶台旁的小凳上。
薄薄的木門擋不住客廳裡的談笑風生。
婆婆的嗓音格外刺耳:“曦曦,帶這個晦氣的人過來做什麼?我們這可不歡迎他!”
“當初你嫁的是青初就好了。現在倒好,丈夫是個勞改犯!連累你晉升!作孽哦!”
周卓煦扒著碗裡的飯,胸口像堵了團濕棉花,難受得無法呼吸。
他想起七年前領結婚證那天。唐曦眼睛還看不清,病退在家。
婆婆端著紅糖雞蛋湯,笑容慈愛:“好孩子,你願意娶曦曦,媽絕不讓她虧待你。”
“往後她要是敢欺負你,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當時話語滾燙,字字真心。
可如今,唐曦重見光明,當上了團長,他卻成了唐家避之不及的“勞改犯”、“掃把星”。
嶽母摘下他虛偽的麵具,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外麵的議論越發不堪。他正要捂住耳朵。
啪!
瓷碗重重砸在桌上!
唐曦壓抑著怒氣的聲音,震得薄薄的門板都在輕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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