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雲與信任的基石
新加坡拍賣會後的幾天,林陌將主要精力放在了處理後續事務和梳理東南亞之行的收獲上。傅景深那反常的競價行為,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雖然漣漪已經平息,但那份微妙的異樣感,卻在她心底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記。
她不是那種會沉溺於無端猜測的人,但喬凡尼關於傅氏基金私下接觸鑒定專家的提醒,結合傅景深不惜高價拿下那幅爭議畫作的行為,讓她不得不產生一絲職業性的警惕。這並非針對傅景深個人,而是對任何可能影響市場秩序或潛在競爭對手動向的本能關注。
回到倫敦的辦公室,她將這份警惕轉化為了更審慎的行動。她讓助理重新調閱了所有與《熔岩與絲綢》以及那位印尼畫家相關的資料,從藝術家的創作生涯、風格演變,到這幅畫最初的展覽記錄、過往評論,甚至是顏料成分的公開分析報告(如果有的話),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疑點。
同時,她也加強了對傅氏集團文化投資基金近期動向的監控。她需要判斷,傅景深在新加坡的舉動,是一個孤立事件,還是代表了其投資策略的某種微妙轉向。
幾天下來,內部評估和市場監控反饋的結果都顯示,那幅《熔岩與絲綢》本身在學術和市場上並無明顯的“硬傷”,傅氏基金在其他地區的投資行為也基本符合其既定方向,沒有出現大規模轉向激進或異常的策略調整。
這讓林陌稍稍鬆了口氣。或許,傅景深那次競價,真的隻是一次基於個人判斷(哪怕這個判斷在她看來有些偏離常規)的商業行為,或者有其他不為人知的收藏目的。她告誡自己,不必過度解讀,更不必讓一個“過去式”的人影響到自己專業的節奏。
她將這份評估結果簡要地向顧翰做了彙報。顧翰在視頻那頭,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樣子,聽完後隻是點了點頭:“謹慎是好事。傅景深這個人,心思深沉,他既然踏入這個圈子,以後難免還會有交集。保持關注,但不必自亂陣腳。我們的根基,在於我們自己的專業和判斷力。”
顧翰的話像定海神針,讓林陌的心徹底安定下來。是的,無論外界如何風雲變幻,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斷加固自身的專業壁壘和判斷能力。
她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更重要的工作上——籌備“星辰資本”倫敦分部的首次大型慈善藝術晚宴。這不僅是一場募集善款的活動,更是向倫敦乃至歐洲頂級圈層展示“星辰資本”實力、風格和人脈的重要舞台。作為倫敦分部的負責人,這場晚宴的成功與否,對她而言至關重要。
從場地選擇、嘉賓名單擬定、拍品甄選,到流程設計、媒體宣傳,每一個環節她都親自過問,與團隊反複推敲。她要將這場晚宴打造成一個兼具格調、專業度和影響力的標誌性事件。
就在晚宴籌備進入最後衝刺階段時,她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是“斯特蘭德與索恩”拍賣行的CEO戴維斯先生。
“親愛的林,”戴維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歉意,“希望沒有打擾到你。我遇到了一件有些棘手,並且可能……與你有關的事情。”
林陌心中微凜,語氣保持平靜:“戴維斯,請說。”
“我接到了一封匿名郵件,”戴維斯斟酌著措辭,“郵件的內容……是對顧翰先生個人背景的一些……不太友善的質疑。主要集中在他在加入‘星辰資本’之前,一些早期商業活動的資金來源和合作夥伴方麵,暗示可能存在一些……嗯,曆史遺留問題。”
林陌的眉頭瞬間蹙緊,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用力。匿名郵件?質疑顧叔叔?
“郵件有提到具體的證據嗎?”她冷靜地問。
“沒有確鑿的證據,更像是一種捕風捉影的暗示和引導。”戴維斯說道,“我知道這很荒謬,顧先生的信譽和專業素養毋庸置疑。但發送郵件的人似乎對我們內部的溝通渠道很熟悉,而且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我擔心,這可能是我們某些競爭對手,或者對‘星辰資本’抱有敵意的人,試圖在你們倫敦晚宴前夕,製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猜疑。”
林陌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這種匿名的、針對個人的、又拿不出實據的詆毀,目的往往不是為了立刻造成實質傷害,而是為了播下懷疑的種子,在關鍵時刻擾亂人心,破壞合作氛圍。
“戴維斯,非常感謝您能直接告訴我這件事。”林陌真誠地說道,“我完全信任顧叔叔的為人和他過去的一切。這顯然是一次卑劣的、別有用心的攻擊。”
“我當然相信顧先生,也相信你。”戴維斯語氣肯定,“我隻是覺得,你有知情權。需要我這邊做什麼嗎?”
“暫時不需要,再次感謝您的信任和坦誠。”林陌說道,“我會妥善處理。請您放心,這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合作,也不會影響到晚宴的籌備。”
掛了電話,林陌坐在辦公室裡,臉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刀。
匿名信,針對顧翰,時機選在倫敦晚宴前夕……
她幾乎第一時間,就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傅景深。
不是她刻意將他往壞處想,而是這一切的巧合,以及他之前在新加坡反常的舉動,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他有動機(或許是因為不甘,或許是商業競爭),他也有能力進行這樣的調查和暗中的動作。
一股冰冷的怒意,從心底緩緩升起。如果他以為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就能打擊到她,動搖顧翰在她心中的地位,那他就大錯特錯了!
她立刻拿起內線電話,接通了艾琳娜。
“艾琳娜,有緊急情況。”她將戴維斯說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艾琳娜沉默了幾秒,隨即語氣也變得冷峻:“我明白了。我會立刻啟動內部調查,追蹤郵件來源,同時加強我們所有對外溝通渠道的安全監控。顧先生那邊……”
“顧叔叔那邊,我來溝通。”林陌斬釘截鐵地說,“我們需要知道,這究竟是單純的商業誹謗,還是背後隱藏著更深的意圖。”
結束與艾琳娜的通話,林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顧翰的私人號碼。這一次,她沒有選擇加密線路,而是用的普通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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