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是喘不過氣。
如今的季家於他而言,連空氣都壓抑。
他轉身推開門要走,卻隔著樓梯木欄看清了樓下的熱鬨。
他們坐成一團,談天說地,季秋池也出了書房,江雲濤正坐在她的身邊有說有笑。
明明是季秋池硬把他拉過來,可此刻他不在,她好像也根本不在意。
這算什麼?
把他帶回來,就是讓他被羞辱一頓嗎?給他一個警告?
心底一陣抽痛,他攥緊了手再也看不下去,逃也似的從後門離開。
屋外,雪還在下。
顧修澤抱緊自己,顫抖著朝前走,白雪很快落滿頭,像個蹣跚的老人。
他一時也不知道,此刻是身體更冷還是心更冷,走著走著,不知不覺間路過了偉人廣場。
大雪紛飛中,頭頂忽地傳來獵獵作響的聲音。
抬頭,是紅旗。
它在上下飄揚,即使寒風將它一次又一次打下去,它依舊會重新飄起。
紅旗的布料那樣柔軟,卻又那樣堅韌。
顧修澤心頭顫了顫,眸光忽地堅定起來。
紅旗如此,那他又為什麼不能在被挫折打倒之後重新站起?
他已經重來一次,為什麼不能為自己而活?
父母的生養之恩,季家搭救顧家的恩情,他上輩子的那條命已經還了。
這輩子,他也該為自己活一回了……
……
之後的幾天,季秋池沒再找來繡店。
沈見悠倒是來過幾次,但他都拒絕了見麵。
他已經沒了談感情的心思,如果因為愧疚和她在一起,這對她也不公平。
顧修澤將自己一心都撲在繡店上,接了不少單子,做旗袍出設計,一天忙到晚,也就沒時間想那些委屈與心痛。
繡店的生意反而因此好了很多。
這天,趙姐一大早就趕了過來,又帶來好消息:“修澤,上次提到的大單子,南城那邊送了信來,邀請你今天南下去談合作!”
“接了這個單,咱們店算是真正打出自己的品牌,以後,咱們可就是名副其實的大老板啦!”
顧修澤被趙姐的愉悅感染,也笑了起來。
“修澤,你笑起來真好看,我看了都心動,我就說你早點脫離季家是個好事!”
顧修澤笑容淡了些,但卻認可趙姐的話。
為自己而活,這種滋味真不錯。
下午。
和趙姐交接完繡店的事情之後,顧修澤就收拾東西趕去了車站,卻得知到南城隻有最後一趟淩晨的火車。
沒辦法,他隻好就近在車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一晚。
晚上十點,門忽然被敲響。
顧修澤正要休息,以為是招待所的人,就去開了門。
剛一打開,酒氣撲麵而來。
喝醉的季秋池在門打開的那一刻就闖了進來。
顧修澤有些錯愕。
季秋池平時自律克製,更何況她這樣的身份,喝酒都很少見,喝醉更是第一次見。
就在他愣神時,季秋池卻將他推到了一邊,“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隨後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炙熱,顧修澤抬頭,對上她的黑眸,也察覺到了她的低氣壓。
“你要去南城。”
冷然的聲音,篤定的語調,令顧修澤有一瞬詫異。
她是怎麼知道的?
但他還是點了頭:“是。”
季秋池的臉色更加難看,手上的力道也大了些。
顧修澤皺眉道:“放開。”
她好似沒聽見一般,定定地看著他:“不許去。”
顧修澤深吸一口氣,不明白這個女人現在又要發什麼瘋,但這次南城那邊的合作對他來說意義重大,不能妥協。
便也冷下了臉:“我的事情和你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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