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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被攻破時,我一人一騎對抗十萬大軍,救出了公主。

擊退敵軍後,我被封護國大將軍,成了救國英雄。

可公主卻衝出來,顫抖地指著我說:

“是他!就是他為敵軍打開城門!”

一夜之間,我成了叛國賊。

全家被誅九族,我也被做成人彘。

我留下血淚,怎麼也想不通,我明明救了公主,她為什麼要我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皇城被攻破時。

這一次,我選擇忽視公主的求救聲,直接走了反方向。

“蕭淩風將軍!救我!”

我猛地停住腳步,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城樓上,火光映著柳如煙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前世我拚了命去救她,可她卻轉頭依偎在趙楷懷裡,指著渾身是血的我,嬌滴滴地說:“父皇,就是他,蕭淩風勾結敵軍,打開了城門。”

於是,我蕭家三百餘口,滿門抄斬。

我爹,忠君愛國一輩子,聽聞消息當場嘔血而亡。

而我,被削去四肢,做成了人彘,在腥臭的陶罐裡,聽著她和趙楷的笑聲,活活痛苦了三天三夜才斷氣。

那些蝕骨的疼痛,曆曆在目,每一個碎片都燙得我靈魂發抖。

“將軍!公主有危險!”身邊的親兵嘶吼著,拉了我一把,就要往前衝。

我抬頭看了眼城樓上那道纖弱的身影,淡淡移開了視線。

現在的我,心比腳下的石頭還硬。

“保護公主!”又一個將士怒吼著,從我身邊衝了過去。

周圍的士兵們,我的袍澤兄弟們,都紅著眼朝城樓上衝殺,他們要用命去換那個女人的平安。

我沒動。

柳如煙也看到了我,她哭得更厲害了,伸出手,朝著我的方向,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蕭淩風!你為什麼不來救我!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我當然記得。

我答應過,隻要我蕭淩風在一日,便護她一世周全。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我緩緩地扯了下嘴角。

然後,在無數人驚愕的眼光中,我徑直轉過身,朝著與城樓完全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蕭淩風!你這個懦夫!逃兵!”

身後傳來柳如煙氣急敗壞的尖叫。

我充耳不聞。

懦夫?逃兵?

隨便你們怎麼罵。

比起全家慘死,比起被做成人彘,這點罵名算個屁。

我一邊狂奔,一邊在腦中飛速勾勒著皇城的地圖。

東宮門!

那裡,才是北狄軍隊真正的突破口。

上一世,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柳如煙的遇險吸引時,一支敵軍精銳小隊,就是從防備空虛的東宮門悄悄潛入,接應主力大軍長驅直入,差點就直接端了皇帝的老巢。

這一次,我不會再去做那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東宮門這邊,靜得有點嚇人。

我貼在牆角的陰影裡,調整著呼吸。

上一世,就是在這裡,北狄最精銳的夜梟小隊摸了進來,無聲無息地乾掉了所有守衛,打開了宮門,差點就讓整個戰局崩盤。

我記得很清楚,他們有十三個人,帶隊的是北狄三大高手之一的鬼手屠格。

沒等多久,幾個黑影,幾乎是同時從高高的宮牆上翻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不多不少,正好十三個。

他們聚在一起,打著隻有他們自己才懂的手勢,然後兩人一組,熟練地朝著宮門內側的幾個關鍵防禦點摸過去,準備解決掉這裡的守衛。

可惜,今晚,這裡唯一的守衛,是我。

我沒動,靜靜地看著其中兩人離我越來越近。

五步,三步,一步……

就在他們與我擦身而過,以為身後空無一人的瞬間。

我手裡的短刀無聲地探出,精準地劃過其中一人的喉嚨。

旁邊他的同伴剛察覺到不對,我的左手已經閃電般捂住了他的口鼻,刀鋒反轉,從他後心捅了進去,順勢一絞。

整個過程,連三秒都不到。

我把兩具屍體拖進更深的陰影裡,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他們是頂尖的殺手,而我,是頂尖的將軍。

我知道戰場上每一個最致命的角落,每一個最容易被忽視的死角。

我不需要跟他們硬拚。

不過十分鐘,十三個人,隻剩下了最後一個鬼手屠格。

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猛地轉身,死死盯著我藏身的黑暗角落,用生硬的漢語低吼:“誰?”

我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月光照亮了我手裡的刀,刀尖上,一滴血正緩緩滑落。

他瞳孔一縮。

下一秒,他動了,快如鬼魅。

但他快,我比他更快。

我側身躲過他刁鑽的一爪,不退反進,用肩膀狠狠撞進他懷裡。

他悶哼一聲,而我的短刀,早已捅進了他的小腹。

屠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裡湧出血沫:“你……怎麼會……”

我沒回答他,隻是在他漸漸失去溫度的屍體上摸索起來。

很快,我摸到了一塊硬物。

那是一枚小小的令牌,不是北狄的軍令,而是大夏的。

上麵用陽文刻著一個清晰的字——“楷”。

趙楷的楷。

我把令牌死死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無比。

就在這時,主城樓的方向,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公主得救了!公主得救了!”

“趙楷公子威武!趙公子萬歲!”

我抬頭望去,能看到那邊火光衝天,人影攢動。

一個傳令兵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他大概是奉命來巡查各個城門的。

當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我腳下的屍體,臉上寫滿了震驚。

但他沒問,隻是急急地稟報:“將軍!主城樓的危機解除了!趙楷公子在萬軍從中救下了柳如煙公主!”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躲躲閃閃,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鄙夷。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我爹呢?”

傳令兵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小了下去:

“大將軍……他聽說了您棄公主而逃的事……氣得當場砸了帥案,說……說蕭家,沒有您這樣的不孝子……”

傳令兵說完這句話,頭都快埋到胸口裡去了,生怕我一怒之下把他給砍了。

我能理解他的鄙夷,也能想象出我爹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老臉。

畢竟,在所有人眼裡,我蕭淩風,臨陣脫逃,棄公主於不顧,丟儘了蕭家軍的臉。

我笑了笑。

不孝子?

跟上一世全家被滿門抄斬,我爹悲憤嘔血而亡比起來,這算個屁。

我沒理那個傳令兵,彎下腰,一把薅住鬼手屠格的頭發,將他的腦袋提了起來。

我拎著這顆首級,把那把還滴著血的短刀插回腰間,掂了掂手心裡那塊刻著“楷”字的令牌。

“走,去金殿。”我對那嚇傻了的傳令兵說。

金鑾殿上,氣氛很詭異。

仗雖然打退了,但沒人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文武百官一個個垂頭喪氣,又時不時地交頭接耳。

我爹蕭振邦一身戎裝,站在武將之首,臉色鐵青,看都不看我一眼。

皇帝趙淵坐在龍椅上,麵沉如水。

而他身邊,站著兩個人。

柳如煙公主,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趙楷,宰相之子,衣甲上沾著點恰到好處的血跡,正柔聲安慰著公主。

我拎著人頭,就這麼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蕭淩風!”

我還沒站穩,趙楷就一聲怒喝,搶先發難:“你還有臉回來!臨陣脫逃,棄公主於不顧,你簡直是我大夏將門的恥辱!”

他這一嗓子,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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